“嗯。”姜红芍起身过去的时候,陈慧妍适时把姜母身边位置给让了出来,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程燃总觉得当姜红芍在她身边坐下的一刻,姜越琴唇线不动声色微翘,仿佛重执生杀予夺大权的清高。

    这是……给自己上眼药啊。

    插曲只是插曲,刚才在饭桌上,罗维说起程燃和孙萧的那场辩论,众人看程燃,又刷新了一层认知,如果说之前他以高中生身份涉猎互联更深入,那么现在又有勇敢,不惧权威,甚至很厅,恢复了端庄优雅。

    那边众人已经五花八门的聊开了。

    然后她坐下来后,仿佛变了个人,微笑着……安静的听大家的交谈。

    大家正聊到蓉城一个叫天行道馆的地方。

    骆钦笑道,“你们都去玩过啊,我其实回国也被朋友拉着去了一次,玩桌游和上挺不错,不过我知道的是那栋楼是一群比我们年龄还小的学生开起来的,据说还在读高中,我有朋友认识其中一个股东。”

    罗维他们也点点头,看着程燃道,“程燃也认识他们的股东吧,那天我们去玩的时候。”

    这说的是谢飞白了,程燃点点头。只是程燃从刚才提及这个话题开始,就发现姜红芍身边那位姜母的闺蜜,叫做陈阿姨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诡秘。

    姜越琴这个时候适时微笑开口,“是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证明我们现今的年轻人,优秀的还是很多的嘛!”她停顿了一下,看似对在场的年轻人说话,但最后的目光,是落在程燃身上,“你们还差得远,得多学学……”

    姜红芍和程燃……目光对上。

    有些忍住心照不宣的笑意。

    陈慧妍差点把手掌盖在自己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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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此心安处是吾乡

    “……我们现今的年轻人,优秀的还是很多的嘛……你们还差得远,得多学学。”

    面对来自姜母看似勉励实则鞭策的言语,程燃还能怎么样,只能谦逊和拘谨的纳受了。

    只是这个来自程燃诚心诚意的认同点头,姜越琴愣了一下,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依先前程燃机锋交手的过程,似乎他这个认栽好像来得太容易了一点。

    但有句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也不好继续穷追猛打。只是先前郁结的胸臆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通。

    她颇为满意的看着程燃在那边的低眉顺目俯首称臣,竟然看他都稍微顺眼起来。

    就不信压不了你……

    姜越琴感觉一切重回掌握,忽而又觉得自己真是胜负心重啊,当然,她之前其实并不是把他当真正的小辈看的,现在则好像对自己有所反省。

    看着程燃那张温黄灯光下竟然有几分像是女生的俊逸面容,又安抚了一下自己,终究还是个小破孩嘛,随手就把他锐气给削去了。之前忧虑红芍对他的特别,现在看来,恐怕也只是过于担忧而已……

    手握生杀予夺权力的感觉不要太好,姜越琴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陈慧妍一瞬不眨盯着自己,她回以一个唇角微翘的笑意。

    她相信她明白她招牌性微表情的含义,那是曾经他们在过往的大学生涯里,她无数次把对手斩于马下后出现过的笑容。

    意味着“胜利了”。

    胜利的滋味是甘美的,再无障碍的感觉是那么一马平川心胸开阔。

    一山再无二虎,此地霸王是我,便能大赦天下。

    她也再不用想着掀起攻击性的话题,反倒能融入到如今大家在馨宁客厅的灯光下聊天的这种氛围中。

    大约是刚才聊天扯到国外的话题,马可开口感慨,“唉,高林哥,骆哥你们现在还能经常回来,我记得当年住我们家楼上的亚文姐姐,学医出了国了,在加拿大嫁了个博士,不回来了。以前我们关系是极好的,经常到她家里去吃饭……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搬了家后,大家联系就少了……”

    “是的,是不是以后我们这样的聚会,也就越来越少了……”

    其实这番话正好说到了大家的心口上,即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当他们各自的人生产生化学反应一样剧烈变化的时候,大家很可能终会面临人生各种题目,而奔赴自己的战斗中,以至于与曾经密不可分却最终无法志同道合却的人们,渐行渐远。

    “高林哥,骆钦哥,你们以后也要是在国外生活,别忘了我们啊!每年还是回来看一次吧。大家聚一下,”罗维道,“毕竟我们曾经见过你们年轻时候的样子,你们也曾经见过我们在院子里穿着开裆裤跑来跑去的样子!”

    “罗维你小子说这话什么意人,也是礼貌的表现吧,外面站台不远,她很快会回来的。”

    姜越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现在心情正比较好,也不觉得有什么了,毕竟那个小子从有些威胁,主动退缩已经如同俯首称臣的小兽,应该也是没啥威胁了。

    ……

    从小区出来,两人并肩走在河畔柳林的路灯下,走在微风和潺潺的流水之间。

    “唔!”程燃朝她伸出手。

    姜红芍愣了愣,旋即脸微烫起来,她悄悄往后看了一眼。这幅样子,到好像是只捡到了松果担心螳螂在后的彩尾松鼠,做贼心虚,脸红扑扑着可爱。

    而不待程燃享尽眼前这难得的神态,手就传来温凉的触感,她修长到令人恨不得逐一把玩的根根玉葱五指,探入了他的掌握中。

    像是寒冬里躲进温暖树洞的松鼠。

    夜光下,女孩明艳不可方物,程燃尽在这胸间生起的波澜中。

    两人之间却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有耳根子微红,还有吐纳清晰入耳的呼吸,似乎已经足够了。

    旁边有嘻嘻哈哈的年轻人路过,看到两人怔了一下,等两人牵手走过后,身后传来一些笑声争论声,“啊,我要是能和那个女生……”

    “能吹一辈子……”

    这些喧嚣从耳边渐退。

    最终还是嫌这段路程太短,来到了送别的车站。

    因为灯光很亮,人很多。姜红芍又像是害怕的松鼠,手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