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无是处不成熟的他配得上萧勒吗?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吃完午饭,从餐厅出来后,萧勒牵着他往步行街上走,到一家陶艺店门口停下。

    “干嘛?”于煊不解问。

    “带你玩泥巴。”

    “下午不上班了吗?”

    “嗯。”

    陶艺店这会儿人不多,大厅里有几个正在画陶釉的年轻学生。

    店主叫庄烊,跟萧勒是熟人,大家相互简单介绍寒暄过后,两人便跟着庄烊进陶艺室。

    庄烊给他们拿了围裙,又切了块陶泥过来,打开制陶转轮,问他们需不需要陶艺老师带,萧勒说不用,庄烊便离开了,说有什么问题再叫他。

    陶艺室没别人,于煊耷拉着眼皮,将黑色的围裙套在萧勒脖子上,两手绕着带子从前面伸到他腰后,打了个结。

    萧勒顺势抱着他拍了拍,然后帮他系上了围裙。

    于煊在淘泥转轮前坐下发呆,萧勒坐他旁边,踢踢他脚问:“上过陶艺课吧?”

    “嗯。”于煊回神心虚应了声。

    大二学期确实有陶艺课,但都被他逃了,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始,双手覆上泥巴的瞬间,泥水飞了他一脸。

    萧勒:“……”

    于煊:“……”

    萧勒扯了下嘴角,起身从旁边的木架子上抽了张纸巾,擦着他满脸的泥点子,“说说你都怎么上的?”

    于煊仰着脸让他擦,还挺有理:“刚才转太快了。”

    萧勒帮他把转轮调慢了些,速度跟老奶奶的纺线车差不多,于煊扭头看他,有被侮辱到,“这也太慢了。”

    “你先感受感受。”

    “我们做什么呢?”于煊勉强打起精神。

    “你想做什么?”

    “要不给小白做个碗吧,简单。”

    萧勒颔首。

    等于煊稍微摸清了泥巴的性子,萧勒将转轮调成了正常的速度。

    泥巴在手里转呀转,碗口形状初现,于煊还没来得及兴奋,碗已经在手里变成了杯子!

    “……”于煊不慌,杯子也挺好,解释道:“我心里是想做个杯子的。”

    萧勒无所谓地“嗯”了一声,完全眯眼看热闹的态度。

    “哥,这杯子怎么越来越瘦呢?”事与愿违,杯子转着转着转成了花瓶,“要不做花瓶吧……”

    花瓶也不错呀,也算是艺术品。

    萧勒又“嗯”了一声,这一声明显带了笑意。

    糟糕!花瓶歪了!

    赶紧扶正,用力过猛瓶口裂了,碎了,塌了,砸手里了,一气呵成。

    于煊:“……”

    萧勒没忍住笑出了声,在他头上呼噜一把,“你还能再傻点儿吗。”

    是挺傻的,于煊想,傻逼透了。

    于煊大言不惭道:“你等我再重新做一个,肯定能成。”

    然而泥巴似乎有它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他的,尝试了几次,均已失败告终。

    于煊渐渐丧失斗志,正要撂挑子不干了,一双大手从他旁边伸了过去,覆上了他沾满泥巴的手。

    细细的泥浆从于煊指缝里溢出来爬到萧勒手上,原本调皮捣蛋的泥土老实了,在他们手里渐渐有了圆润饱满漂亮的碗口形状。

    于煊像没见过碗似的,小声惊呼:“真的是碗欸!”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萧勒轻笑了一声。

    于煊也笑,沉默片刻后才说:“哥,你好像一直在帮我收拾烂摊子,小时候我闯了很多祸,最后都是你帮我摆平的,而我似乎只会给你惹麻烦。”

    萧勒知道于煊在想什么,“李辞的事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怕你瞎想,这事跟你没关系,就算有关系,也就只有你们打了一架那点儿关系,后面的事情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于煊知道萧勒在安慰他,看着覆在他手上的那双大手,问出了他一直想问又害怕问的问题:“哥,你喜欢我吗?喜欢一个人是情不自禁的,可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我,你对我好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习惯性的想对弟弟负责?”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小鱼有点儿抑郁

    第37章 我喜欢你

    一阵喧闹的说话声音从门外传来,庄烊和陶艺老师带进来一群高中生模样的学生,五男生四女生,不大的陶艺室立刻被挤满了。

    人一多,萧勒没法再回答他的问题,倒也避免了答不上来的尴尬。

    他们的位置临着玻璃窗,于煊向窗外看过去,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里倒映着他和萧勒的身影,反光太重,不太清晰,看不清萧勒脸上的表情。

    碗做好以后,于煊又独自认真做了一个形状怪异的花瓶。

    陶胚需要高温烧制后才能上釉,陶艺店一般两天开一次烤箱,李烊说明天过后随时可以约时间再来上釉。

    于煊去了一趟卫生间,再回来时脸像是洗过,额头上的两绺头发也打湿了,眼睛微微泛红,却努力做出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