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汐想起正事来:“啊,就是,圣女她毓自名教、柔嘉成性、温惠宅心、端良著德……”

    “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景然漠然打断。

    宁汐呛咳止声,嗔怨道:“殿下真是不解风情,听见这样罕见的女子,难道就不心动吗,我的意思是,抬她为殿下的贵妾可好。”

    “好玩吗。”萧景然神色骤然冷凝。

    “好玩什么,人家是来给你当老婆的。”宁汐眨眨眼。

    萧景然拂袖掀翻下了一半的棋。

    棋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宁汐捂紧噗通跳的小心脏,睁大眼睛:“殿下发那么大火做什么,我也是为你好。哪个男人不愿享齐人之福。殿下若不满意圣女,可是有别的中意人,我也会大度为你安排的。”

    萧景然横抱起她,眼中簇簇星火需要泄。

    大步往屋内走去:“王妃大度得紧,一点都不在意本王的宠幸何去何从。我偏爱征服人心,到你在意本王为止。”

    宁汐抿紧了唇,在他怀中踢弹挣扎:“你胡说,你冤枉人,我明明是为了你好。”

    槅门将将一关,萧景深便将人儿抵在门板上。

    他手掌探进一脸不愿拧巴的人的襦裙里,将人儿撩拨得不上不下眼角嘶红。

    “喜欢这样吗。”

    “喜欢……”

    萧景然唇角一勾,碰了碰她沁汗的额头:“什么?”

    “啊,滚开啦,嘤嘤嘤。”

    半个时辰后,宁汐用手随意梳拢着蓬乱的发,勤勤恳恳第一时间去找皇后娘娘谢罪了。

    宁汐发髻未重梳,衣裳未重整。

    宛若一朵被暴雨摧残后的小白花凄楚可怜的跪在皇后的美人榻前,泛肿的红唇抽抽噎噎:“母后,儿臣真的尽力了,为圣女说了许多好话,殿下非但一个字听不进去,诘难我不在乎他,冲我发了好大的火。还、还欺辱儿臣,你要给儿臣做主。”

    她说着,见皇后半眯眼困在美人榻上,头朝藻井,便对着圣女眼如芒刺射过来的角度,手佯装无意的扯了扯衣襟右衽领口。

    圣女眼角发红,看到宁汐扯露的白嫩脖颈上布的鲜艳红痕。

    这样的欺辱给她来一打……

    这个贱人!

    才成亲两天而已,皇后并不着急,只是想考察宁汐的忠心罢了。

    皇后挥挥手,遵守承诺不追究成与不成:“行了,蓬头垢面的像什么样子,去换身衣裳。申时跟本宫去庆祥街一趟。”

    宁汐这才知道,堂堂皇后为何能随意出宫溜达了。

    皇后的母家掌握一支很重要的丝绸商路,有时朝廷缺粮饷,还需得仰仗皇后一族。

    皇后本身是名经商奇才,她跟东海小国的女商有特定的往来。

    所以有时不得不抛开身份规矩,出宫来料理商行。

    这些对宁汐来说很遥远了,皇后只是不想让别人嚼舌头,做足表面功夫,带新儿媳出来溜溜,营造一幅婆慈媳孝的画面。

    实际她就是个顺带的。

    在皇后跟圣女去酒楼谈生意上,宁汐称想去逛一套头面,不去凑热闹了。

    宁汐在首饰店里,碰到了徐氏一行人。

    “呀,汐儿,在王府里待得还好吧。”徐氏看着容光焕发的女儿,感觉从头发丝到脚尖都不一样了。

    连她一个女人都被那种流淌出的娇艳妩媚微微惑住,挪不开眼。

    宁汐欠身行礼:“谢母亲关心,一切都好。你们也都安康吧?”

    “都好着呢,就是你爹,说去嘉兴上任,这几天了,一个平安信没捎回来。”徐氏微叹。

    宁汐宽慰道:“殿下跟皇后娘娘都向我保证,爹不会有事的。”

    “嗯。”

    母女俩寒暄一番,随后各置办了一套头面。宁汐买的是一套五彩宝石镶钻制成的成套首饰,有璎珞、耳铛、禁步、发钗、手镯等,主体是宝石,缀以南珠和金银为辅,五光流彩,巧夺天工。

    徐氏看中一套贵重的糯米种翡翠头面,嘀嘀咕咕舍不得钱,一直犹豫不决。宁汐见状便出手替她买了。

    首饰买完,徐氏见宁汐要走了,忍不住抓住她问:“你跟圣女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欺负她?”

    宁汐看了她一眼,倨傲的冷哼:“当然了,她想抢我夫君,我哪有好脸色给她看。”

    “你这孩子不能这么任性,做女人都要过这一关的,现在即使没别的女人,等你怀了身子,不能侍寝,还能霸占不给靖王安排通房吗。与其一开始闹僵,不如大方一点,让对方记住你的恩德,以后你在后宅也好有一个帮手。”徐氏急急教育道。

    “哦,”宁汐若有所思,触类旁通:“爹在外面任职,没有母亲陪伴,不如我挑两个颜色好的送过去,让对方记住母亲的大恩大德,免得爹在外边悄悄养外室,气着您。等妾室回来,母亲也多了两个好姐妹嘛。”

    “!”

    徐氏扶着首饰柜台身形摇摇欲坠,迎上掌柜伙计们的好笑讥讽的视线,她咬牙,扯过宁汐的手,匆匆出了店铺。

    徐氏满脸通红,打着团扇扇风:“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在教导你,死丫头扯我做什么。你爹跟靖王能一样吗,他都是半截身入土的糟老头子了,没那个需求。”

    宁汐鼓腮,她生气了。

    半晌,她眼中却丝毫不见怒火,而是一种同情怜惜的眼神看着徐氏,咬着手绢欲言又止:“原来、原来娘才四十不到,就守上活寡了。”

    徐氏“!”

    她迟早要被这孽障给气死。

    第44章 管账

    徐氏想伸出指尖狠狠戳一戳女儿的脑壳, 她抱着一匣子价值千两的翡翠首饰,手短的想想罢了。

    她忍:“汐儿,你不听母亲的训诫便罢,气性这般褊狭, 早晚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多谢母亲关心, 一切由我自己承担。”

    徐氏见她油盐不进, 一肚子话憋回嗓子眼:“我也不跟你废话,记住对人家圣女好一点, 好歹人家也是圣女, 你是个什么低微出身,自己心里头有数。别仗着男人一时的宠爱无法无天,靖王这段新鲜劲过去,等圣女过了门, 看人家如何收拾你。”

    说罢, 她抱着珠宝匣子一扭一扭的头也不回的走进轿辇里。

    宁汐盯着妇人风姿绰约的背影, 默在原地沉思。

    女儿新婚就劝她给夫婿纳妾,可真是关心她的好母亲。什么讨好圣女,一定进得了门吗, 呵呵, 她讨好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作甚。

    逛完首饰, 宁汐打算折返酒楼,同皇后汇合。

    不料途中,又碰上一熟人。

    “萧大哥,真巧。看你形色匆匆,刚办完事回府吧,我请你去那边的茶肆喝杯茶如何?”宁汐客套的邀请道,毕竟上回连累他被萧景然责怪, 她想当面致歉。

    呃,这女的不会成了亲,还对他念念不忘吧?

    身如修竹的萧去病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忙后退以策安全距离,微笑婉拒:“改日吧,我还有点事没办完。宁汐、哦不对,六皇婶,上次你托我的事,我办事不利,害你被捉回去…六皇叔待你好吗?”

    宁汐莞尔点头:“很好。你不用自责,上回,是我拖累你才对。”

    萧去病放心的舒口气:“我无故退亲,害你遭受非议,这样我们算扯平,谁也不欠谁。先就此别过吧。”

    “好,再见。”宁汐微微颔首。

    回府时,皇后的宫女手中抱了大堆账册,同圣女回了偏院。

    宁汐和她们分道扬镳,回正阳居拾掇刚入手的首饰。

    抬眼间,西洋镜出现一个朱带莫袍的俊逸男子,霎时让镜面变作幅谪仙的画卷般。

    “玩得可开心?”

    宁汐听他这么一问,脑子里打个转,弯唇点头:“嗯,买到了称心的首饰,还遇见母亲,跟她闲聊了一会家常。”

    萧景然背手,踩着鹿皮毛毯踱步过去。

    他扫一眼,随手拿起把小象牙梳,刚好称她精致小巧的额头,给她从上至下梳着刘海,望着镜里水汪汪的大眼睛:“没别人了?”

    宁汐对戳食指,下意识撒谎:“没了啊。”

    萧景然手下一重,握着小梳子卷断她一根乌黑发丝。

    宁汐抱住头哎哟喊痛:“有有有。”

    一根头发丝而已,小姑娘眼眶泛上雾气,泪泡立刻淌出来似的……

    这么容易掉泪的,难道他教养不当,把小妻子调.教成娇气包了?

    虽这样想着,萧景然顷身,舔掉她眼角一圈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