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屑还挂在他嘴边,罗安干脆伸手替他擦了。

    吃饱了,情绪就好多了。

    崔馨悦擦了擦手,把剩下半桶鸡推到罗安面前:“你尝尝。”

    “这家炸鸡不好吃。”罗安拒绝,“我一般都吃popeyes。”

    那是一家和大力水手同名的连锁炸鸡店,曾经因为限量版推出的炸鸡汉堡供不应求出现过恶性伤亡事件。可炸鸡的味道……怎么说呢,属于那种如果开在国内绝对不会拥有回头客的水平。

    崔馨悦欲擒故纵:“你先尝尝,尝尝再下结论。”

    国内的kfc都能自称菜系了,能和a国的黑暗料理相提并论吗?

    果然,吃了奥尔良烤翅的罗安刷新了对开封菜的刻板印象。

    崔馨悦记得他老家有句话形容一个东西好吃,叫做“这边吃着,旁边枪毙你爸爸都不心疼”。

    以前崔馨悦没觉得自己有这么没溜儿,但是直到他打了个饱嗝,他才觉得自己有了力气去面对把他扔在医院里逃之夭夭的老周。

    ——这狗男人什么玩意儿啊。这么久连个电话都不给。

    他这么大个活人都不要了,是不是不想过了?

    不想过回去就离吧,谁怕谁。

    崔馨悦给周飞羽拨号的时候,油乎乎的手在屏幕上留下几个指纹。他将杯中最后一口冰可乐一饮而尽,蓄势待发,准备骂人。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随即,熟悉的铃声从正在啃脆皮鸡翅的罗安衣服里传来。

    崔馨悦诧异地眨眨眼:“????”

    罗安显然也很意外,从口袋里掏出正在玩命响铃加震动的陌生手机,一脸懵逼。

    周飞羽的手机怎么会在他这里?

    “……你们俩,是不是,把衣服,穿错了?”崔馨悦简直要对眼前的场景咬牙切齿了。

    罗安茫然地从另一侧口袋里掏出一把不属于自己的糖果。

    崔馨悦手里捏着周飞羽的手机,看着熟悉的锁屏图片,哭笑不得:“怪不得我觉得你今天哪里不太对劲!你们俩真的够了,买羽绒服还买同款——这只鹅的款式就那么少吗?!”

    “其实不太一样,我的衣服上有毛领。”事已至此,罗安也觉得有点囧,但好在他表情依然镇定,“但是我觉得热,所以昨晚把领子拿掉了。”

    崔馨悦:“……”

    他当初就不该嘲笑老黄。

    现在果然遭报应了。

    经过一阵激烈的大脑风暴,两人大概锁定了穿错衣服的契机大概是坐在温暖的救护车抵达医院的时候。

    在车上穿不住厚衣服,慌乱之间也不知道是谁拿了谁的外套,总之后面的事称得上是一团乱麻。

    和唐甜甜类似的经历在自己身上重演,崔馨悦有点笑不出来。

    “我觉得我遇到了职业生涯最大的坎。”崔馨悦手里握着周飞羽的手机,尽管他知道周飞羽的密码,能熟练地解锁手机查他的所有聊天记录,他却不知道这会儿要去哪找他这个人,“当我拥有一个人的手机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本人。”

    打给两人的共同好友?

    那就只剩躺在病床上的小刘阿姨了。

    想到分别时刘芳慧还躺在病床上神志模糊戴着氧气面罩的模样,崔馨悦摇摇头。

    闹了这么大个乌龙,饶是罗安脸皮再厚也不好再说什么:“等danny发现拿错手机的时候。他就会来找你了。”

    “我看难。”崔馨悦长叹了口气,“所以人体嵌入式通讯设备到底什么时候普及?”

    即使在5g都已经开始普及的今天,人和人的联系还是如此薄弱。

    周飞羽也是这么想的。

    他像是上了贼船,在他妈妈秘书的指挥下,一群人前呼后拥地把他拥上了另一辆救护车。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救护车便呼啸着奔向了一家私人医院。

    那里,在顶楼的特护病房,一群医师正严阵以待。

    不知道这位得力秘书是如何安排的,周辉竟然心甘情愿地坐在另一辆轿车里,跟在他们身后。

    “飞羽,好久不见。”秘书跟了刘芳慧多年,眼下已经四十出头,颇有风韵。她做事雷霆手段,却一直未婚——周飞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赵姨。”周飞羽环视四周,这辆比之前条件好上数倍,也宽敞许多的周辉上不来的救护车里,竟然坐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您这是……”

    “这位是王律师,”秘书冲他点点头,“这次是特地过来与您处理刘总遗嘱的事情。”

    饶是周飞羽再镇定,这会儿也吓了一跳。

    ——他妈妈不是身体没问题吗?讲什么遗嘱?!

    “刘总,很抱歉和您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原本坐着的律师起身冲病床上的刘芳慧微微欠身,以免脑袋磕到低矮的顶棚,“周先生,这是刘总之前授意的,还望您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