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别当着我的面吃那么香了。”周飞羽道,“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好吧好吧。”崔馨悦被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地往外轰,心里的愧疚感减轻了不少,“那我出去吃个饭再回来。”

    “去吧。”周飞羽表现得异常体贴,和凌晨的他判若两人,“慢点回来。”

    碍于第三者在场,两人规避了太过亲近的举止,崔馨悦只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顺便去屋子里的卫生间替他倒掉了尿壶,涮洗干净。

    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周飞羽的脸有点红。

    “我走了。”再次道了别,崔馨悦接着掖被子的机会拉了拉周飞羽藏在被子下的手,余光瞥到周辉一脸复杂的神色。

    “叔叔再见!”

    他调戏完老周,转身冲周辉深深地鞠了一躬,非常恭敬地后退着出了门,还把门轻手轻脚地带上了。

    “他叫我叔叔?他竟然叫我叔叔?”崔馨悦刚一出门,周辉就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孩子怎么想的?”

    “你昨天说话那么难听,他还愿意叫你叔叔就不错了。”周飞羽瞥了他一眼,敛眸回味刚刚掌心一闪而过的温度,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昨天是态度不大好,可我问的问题都是实际存在的呀。”周辉拉了个凳子坐在病床边念叨,“你说他非要念那个什么博士,博士是那么好读的吗?我们身边根本就接触不到这样的人啊,你看看周围谁家的小孩能念书念二十多年——哦哟不要吓死人的啊。等他念出来,他跟我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啦,人家是高级知识分子,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做生意的人家啦?”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周飞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听了半天,结果发现他这个不着调的爹竟然是怕自己成为那个被始乱终弃的人。

    “我那……我那不是也想着试探试探他吗?我想压压他的气焰。”周辉道,“没想到这个小孩子这么能忍,脾气还蛮好的。”

    “呵,你该庆幸他脾气好。”周飞羽懒得和他爹多说话,“当时他要是想跟你动手,我只会给他递刀。”

    即使是现在,他想起来还在生气。

    崔馨悦辛辛苦苦准备的一桌菜,没吃几口,折腾得全家鸡飞狗跳,害他蹲在楼梯间吃了放凉的外卖还连夜做了个阑尾炎手术。

    而那桌好菜,估计现在在家已经放坏了。

    ——他就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可摊上这么一个爹,他除了感叹命运还能做什么?

    他一烦躁,还没愈合的新刀口就生扯着疼。虽然手术号称是微创,但到底是在肚子上凿了个洞,牵一发动全身,他这会儿并不敢太用力。

    他只好屏息凝神等着这阵扯痛过去。

    似乎没察觉到周飞羽的难过,周辉还在自顾自地说道:“飞飞,不好这样跟爸爸说话的呀,爸爸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独立惯了,昨天手术都没告诉我,我听大夫说手术协议都是你自己签的,哪有这样做事情的?不是我说,你就该……”

    “好了,别说了,我累了。”忍过了一阵疼,周飞羽摆摆手,打断了周辉的絮叨,“你把床帮我摇下去点,我想睡会儿。”

    崔馨悦刚出病房就碰上了按照纸条找上门的罗安,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

    “我一醒过来,在床头发现几张钱。”罗安缓缓靠近他,像一只捕猎地大猫,语气危险,“我还以为我就只值这点钱。”

    崔馨悦不知道为什么隔空感受到了一股杀气,腿肚子转筋,动作空前灵活地扭头就跑:“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啊啊啊啊——”

    没跑出十米,他就被罗安一把从背后绞住了脖子。

    “疼疼疼疼,要死要死要死……”

    一瞬间的缺氧之后,被揪着衣领摁在医院墙上动弹不得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还有一层别的意思:“咳咳咳……不是啊你别误会……咳咳咳……那钱是给你买早饭打车用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咳咳咳……”

    罗安终于松了手把他从墙上揪了下来:“下次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崔馨悦摸着自己的脖子感受到了劫后余生。

    “膝盖怎么样了?”罗安后退一步,双手抱胸,挑挑下巴,“看你跑得挺快,不疼了?”

    “不疼了。”崔馨悦讨好地冲他笑得谄媚,“吃了吗?没吃一起吃去啊?”

    “没吃,一起床就过来了。”罗安气哼哼,“我就想问问你我怎么就值这点钱。”

    “可是房费是我结的啊!”崔馨悦一脸无辜,“三百块钱都够你在酒店吃自助早餐的了!”

    罗安瞥他:“你付房费不是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