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飞羽装作无辜地眨眨眼:“这也算ph吗?我只是不想错过今年的休假。”

    崔馨悦的嘴角没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果断认怂,冲周飞羽竖了个大拇指:“行,您牛/逼。我改论文去了,改不完我今儿就不睡觉了。”

    他放了狠话,本来以为老周多少会给他个台阶下,没想到周飞羽像是没听懂似的,反而鼓励地抱了抱他:“乖,别太晚,你可以的。”

    然后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他留在了客厅里,自己大摇大摆地回了卧室。

    甚至还体贴地给他留了一盏灯照明。

    是人?

    崔馨悦发现,真论起耍无赖,周飞羽一点也不输罗安。

    有点委屈。

    崔馨悦心一横,就真的留在客厅里打开了文档从头改起了文章。

    只是改到瞌睡上来他也才改完了综述,不得不违背了自己的誓言,灰溜溜地关了灯,摸着黑爬上了床。

    他刚蹑手蹑脚地拉过被子盖住手脚,黑暗中就被人搂了个满怀:“改完了?”

    浅眠被他叫醒的周飞羽从背后搂住他,将下巴搭在他肩上,声音睡意朦胧。

    “没有。”崔馨悦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扮可怜,“可我困了。”

    “睡吧。明天起来继续改。”周飞羽鼻音浓重地搭话。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多么地像周扒皮。

    但理亏的崔馨悦并不敢反抗,反而讷讷地容忍他就这么像抱着一只玩具熊一样抱着自己睡了,连翻身都不敢。

    这僵硬的姿势直接导致他做了一晚上活灵活现的梦。

    其中最离谱的桥段是,他梦见自己改着改着文章困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觉起来发现文章已经全部改好了,质量还挺不错。

    于是剩下的时间他都在推理,到底谁是那个田螺姑娘,做好事不留名,帮助他圆了一个伟大的梦想。

    做梦都在不劳而获的崔馨悦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反而在第二天起床后第一时间跑去找到电脑打开查看——

    并没有奇迹发生。

    他可怜兮兮地和周飞羽讲了这个梦:“我还以为是你帮我改的。”

    “放心吧。”周飞羽听完莞尔,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梦都是反的。”

    崔馨悦一口吐出了嘴里的面包片,泄愤似的咬了那只玩弄自己的手一口。

    “嘶……”他用了点力气,周飞羽倒吸了口气,“怎么了这是?变狗了?”

    “汪汪汪!”崔馨悦松了嘴,满意地打量着他手上留下的牙印,“没你狗。”

    这日子没法过了。

    家里有个ph的老婆。

    学校有个ph的老板。

    老家还有个ph的老爸。

    崔馨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些个曾经在它面前愁容满面抱怨“女朋友/老婆/对象嫌我没出息/没未来”的师兄弟的脸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事在人为。”老周被他咬了仍然从容,拾起餐巾纸优雅地拭去嘴边的碎屑,“希腊不行,法国也可以,反正都是申根签证。”

    行,不光下一个会议,连下下个会议的举办地点他都知道了。

    “我真是谢谢您的鼓励了。”崔馨悦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

    他合理怀疑老周是收了崔老师的贿赂。

    或者是他老板派来的救兵。

    所以……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结婚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周飞羽把他还没吃的一个煮鸡蛋剥好皮塞进他手里,又有条不紊地收完用完的餐具擦净了桌子,顺手捏着他的下巴嘴对嘴亲了一口:“乖,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不好使。”崔馨悦为了掩饰自己情不自禁上扬的嘴角,故意撅起嘴扮委屈,“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根本不走心。”

    “嗯?这么挑剔啊。”周飞羽听言倒是觉得新鲜,“那……实在不行也别太勉强,毕不了业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还没说完,崔馨悦就探身亲上来堵住了他的嘴:“憋说了,你还是相信我吧,我会努力的。”

    他实在是服了老周这张嘴。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崔馨悦万万没想到,这一周的例行组会,怀恩竟然也出席了。

    李琰显得很是兴奋:“学长我觉得他是冲着你来的。”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崔馨悦也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上次他想趁乱逃跑都没成功,例会上就这七八个人,何况怀恩还坐在小会议室唯一的门口。

    老板为怀恩一一介绍了会议室里的各位课题组成员,说到崔馨悦的时候,怀恩很明显地重复地跟读了一遍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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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馨悦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这一刻他大概在怀恩心里社会性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