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他怨念太深,一不小心把内心戏说了出来。

    “andrew改的?”怀恩表情平静,就在崔馨悦觉得他会收回成命之际,怀恩竟然云淡风轻地把论文翻回到第一页,“他不擅长做这些,下次别找他了。”

    妈耶。

    崔馨悦一时竟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

    他甚至有冲动想和罗安打小报告,说怀恩竟然公开diss你的写作能力。

    “回去重写吧。”怀恩手上摆弄着印着论文的纸,把崔馨悦打发了回去,“把排版和图表按照我发给你的规则,重新整理好再交给我。”

    被临时加班折磨了一下午的崔馨悦如释重负,连跑带颠地告别了怀恩,仿佛一只出笼的小鸟冲出了他的办公室。

    然后就把这个任务跑到了脑后。

    排版作图。

    这种两个小时就能搞定的事情,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所以当晚上他和周飞羽说起这个新人事变动的时候,心里也真没当回事,只说怀恩大概是闲得无聊了想扶贫帮助自己脱困。

    “你这次要不要早点动手?”周飞羽直觉有些不妥,“每次你给自己留的时间都那么少,总免不了要焦虑。”

    “不用不用,我跟小模特说了,这文章可是罗安改的,他不会把我怎样的。”崔馨悦盲目乐观,“我花点时间把图重做一下——可能像素有点低。”

    他理所应当地认为,按照国际惯例,他下一次见到怀恩的时间,怎么不得是一周之后。

    于是他把任务扔到了脑后,该吃吃该喝喝,还陪老周打了一次篮球。可就在他打完篮球后,就在更衣室遇到了每天都会例行前来规律举铁的怀恩。

    没有寒暄,怀恩一上来就直奔主题:“eric,论文改好了吗?”

    而此时,离他们上次见面仅仅过去了四十八个小时。

    “……在改了!”崔馨悦被这不按规律出牌的哥们吓得一哆嗦,按照a国人的工作效率,哪有两天就催人交东西的?

    怀恩心平气和,连个疑问句都懒得用:“明天改完发给我。”

    崔馨悦心里叫苦不迭:“哦……好。”

    他决定今后再也不要来体育馆了。

    如果来,起码要换个时间。

    “你平时用什么通讯工具,”怀恩似乎一点也没想饶过他,“这样好联系。”

    想必他也不可能拥有微信账号,崔馨悦只好被动地掏出手机:“要不短信吧?”

    “好。”怀恩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决定有多么的错误。

    如果邮件和正常的聊天软件还能推脱没看到信息的话。

    电话号码……除非他把手机扔了。

    不然很难找到逃避的借口。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还是邮件联系。”怀恩像是看懂了他的犹豫,主动开口安慰他,“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我没有问题。

    崔馨悦硬着头皮满口答应下来。他从没接触过这么主动的辅导老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但,怀恩真的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

    非常,ph。

    他当晚连夜改完了论文,效率大概是之前的十倍有余。

    周飞羽不明就里,还以为他是运动之后精神焕发,工作效率飞速提高。其实崔馨悦早就困得眼皮发沉,全靠掐大腿才挺下来。

    连夜交上论文后,他睡得死去活来,连抢了老周的被子都不知道。

    结果第二天睡醒一看邮箱,怀恩的未读回信已经躺在了邮箱里:

    今天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来,带着电脑。

    崔馨悦觉得自己快哭了,抱着被子觉得委屈:“哥。你抱抱我。”

    被抢走了被子冻了一晚的周飞羽有点流鼻涕,但还是听话地抱住了他:“怎么了?”

    “如果我遭遇不测,你会给我报仇吗?”崔馨悦揽着周飞羽的腰问。

    “当然了,不过怎么突然说这个?”周飞羽听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崔馨悦收紧了手臂撒娇,“我早该听你的话,不要乱吃瓜。”

    毕竟,吃瓜一时爽。

    如今的他,宛如身处火葬场。

    事实证明,人养成一个习惯,也只需要重复数十次。

    而崔馨悦怀恩训练出条件反射,可能比巴甫洛夫训狗还容易。

    一开始他自然是万分抗拒,甚至一向拖延症的他被怀恩搞成了手机恐惧症。以前崔馨悦是手机不离身的,现在则是每天只检查一遍邮箱,还用的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当然,怀恩联系不到他,就开始给他打电话。

    ——幸好怀恩因为注重健康,作息规律,早睡早起。除了他在休息的晚十一点到早七点之间,剩下的不同时间段,崔馨悦都接到过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