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浑噩噩的混着日子。

    甚至从那天起,无论我给他打多少个电话,发多少条信息,都像是打进海底的石子一样,激不起任何波澜。

    他应该是已经将我忘了吧………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

    后来,许是被我扰得烦了,他竟让黑衣人收走了我的手机,还断掉了电视电脑,我不能再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系。

    这样,我更加生不如死。

    每日以泪洗面,身体一点点的消瘦下去。

    别墅里外密密麻麻布满黑衣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我。

    这样的滋味,跟笼子里的金丝雀,又有什么两样?

    更或者,我还不如它。

    但我还是控制不了的想他,随着日子的流逝,愈发汹涌。

    白天,我蜷缩在落地窗前,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盯着远处绵延的山脉,思念如潮。

    黑夜,我瘦弱的身躯陷在大床里,回忆侵蚀大脑,苦涩漫过心头,泪水如注。

    半个月,我已生不如死。

    我太想他了,更对于他误会我的那件事耿耿于怀。

    终是虚弱到病倒了。

    躺在大床上,我盼啊盼,终是在午夜十二点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我混沌的意识一瞬间清醒过来。

    他进门了。

    脱鞋了。

    上楼了。

    “吱呀——”

    可我还没做好准备,他已经推门而入。

    伴随着浓烈的酒气,刺鼻的香水味。

    就像是一计重锤,打在我的心口。

    “啪嗒”

    他打开床头灯,俯身过来,醉人的气息喷薄在我的头顶。

    我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用被子半捂着脸,胆怯而局促的偷偷看他。

    “病了?”

    他滚烫的大掌覆上我的额头。

    我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盯着他。

    他还是那么好看,像是迷人的危险,难以自拔,无可救药。

    “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想我?”

    我捧住他即将抽走的大手,一脸哀求。

    听到我发问,他迷离的视线深邃起来,就那么眯着我,深情款款,温柔宠溺。

    却……不像是在看我,而是透过我寻找其他人的影子。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我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糯糯的唤他,“阿年。”

    他眨了眨眼,像是强硬将飘远的思绪拽回,忽而抬手摸了摸我高高隆起的肚子,原本焦虑的眸子变得慈爱。

    可不过三秒,他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对不起。”

    他的语气凝重而严肃,像是发生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

    “对不起什么?”

    我急迫的追问。

    他起身,点燃一只香烟,倚在落地窗前,深吸一口,吐出浑浊的烟圈。

    “我要跟她订婚了。”

    我忽然感觉呼吸不上来。

    就好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狠狠压在心口,每呼出一口气,都要竭尽全力。

    “你说什么?”

    脑袋嗡嗡的,我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可他不再作答,只是转身一步步朝我靠近,捏起我的下巴。

    “傅司年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眼泪摇摇晃晃,我一字一句的开口,“所以,这半个月你让人没收掉我的手机,切断wifi切断所有通讯工具,就是为了今天,为了亲口告诉我,你要结婚的残忍事实?

    然后,有滋有味的欣赏我为你肝肠寸断、要死要活?啊?

    傅司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再也抑制不住,崩溃绝望的大哭。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是我这幅失态疯狂的模样让他手足无措了吧,他试图搂住我,耐心哄我。

    “那到底是怎样?傅司年你告诉我,那到底是怎样!

    呵……我懂了,我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跟顾嫣然的关系,所以你美其名曰不婚主义想找人为你生个小孩,结果我现在怀上了,都快生了,你他妈告诉我你要娶我同父异母、不共戴天的好妹妹顾嫣然为妻!

    是我太好欺负了对不对!所以你们所有人都一次又一次践踏我的底线我的尊严!”

    委屈积压的多了,就总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是迫不得已。”

    他用指腹盖上猩红的烟头,眉宇间却不见一丝凸起。

    只是眸里的忧愁浓到再也化不开。

    “迫不得已?呵,堂堂司曜集团大总裁,还能被一个小小的顾家逼到迫不得已?傅司年,你就是编谎言,也编得稍微走点心行么!也不至于让我太难受呵……”

    “够了。”

    他烦躁的低吼。

    “这就够了?傅司年你有没有心?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闭嘴!”他一声冷喝,阻了我的所有话语。

    第11章 真相

    “记住你的身份。”

    他对着镜子整理衣着,视线飘向我。

    呵,身份,身份。

    噢,我顾蔓依,是他傅司年的情妇。

    简单明了。

    我自然要谨记,谨记在心尖!

    心口贴着凉薄的灰黑色地板,冷,冷到令人窒息。

    他离去的脚步声响起,一下又一下叩着我的心脏,咚咚作响。

    那该死的眼泪摧毁掉我最后一丝倔强——

    我连滚带爬的来到他脚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拽紧他的裤腿,“傅司年,我求你,不要娶她,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仰起泪眼婆娑的面颊,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他鬼斧天成的容颜,此刻我一定巨丑吧,正好与他形成强烈对比与反差。

    他是在意我的吧……冷厉的眸中滑过一丝心疼。

    却只停留不过三秒。

    “不,可,能。”

    他说的咬牙切齿,坚定不移。

    仅三个字而已,却摧垮掉我所有的意念。

    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撕心裂肺的哭过了。

    在他离开后的那个夜里,从午夜一点,哭到凌晨六点。

    可再多的眼泪,也留不住想走的人。

    只不过令我很意外的是,从那天起,他居然撤走了所有监视我的保镖。

    大抵,是一巴掌过后的一颗糖吧。

    让我恨他的同时,却又不得不记住他的好。

    变相的弥补,这似乎是他惯用的手段。

    就比如支付宝里忽然又多出来的五十万。

    呵。

    浑浑噩噩的睡了好几天,像一具堕落的死尸。

    可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还有肚子里的宝宝,我得好好活着。

    甩了甩满脑子的烦闷,我起身,为自己下了一碗阳春面。

    只是吃着吃着,我忽然就开始想家。

    那时念四五年级吧,每每放学,肚子总是饿的咕咕叫,养母心疼我,尽管家里穷,却也总舍得为我准备一碗阳春面。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况且,养育之恩大于天,所以如今就算是卖身来救养母,我也在所不辞。

    思念愈发澎湃,想来我被囚禁的这半个月,一直没跟养父通过电话,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于是匆匆扒拉了几口面,便打车前往圣心医院。

    不出意外的话,养母应该已经转院到这里了。

    可当我问遍前台与护士,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有关养母的消息时,心中不免升起狐疑。

    “难道,还在玛丽医院待着?不是说好要转院的吗………”

    我将电话打给养父。

    奇怪的是,一直无人接听。

    我不得不赶往玛丽医院,心里很慌。

    循着记忆,我找到当初养母所在的病房,可惜那床铺已经换人。

    “怎么回事?”

    我揪住来往的护士,“原先六号病床的患者呢?”

    护士白了我一眼,“叫什么名字?”

    “唐淑芳。”

    她听到这名儿,立即皱了皱眉头,“出院好几天了。”

    说完扭头就走。

    我愣在原地,又听到她小声嘟囔,“没病装病赖着床位那么多天,烦人的很”

    我心中一颤,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暗自捏紧了拳头,我镇定下来,强迫自己先不要去胡思乱想。

    “要不回家看看?”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打车往家赶。

    我太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