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鲜活的血液将它完全浸湿。

    我咬着牙,双眸通红的看着他。

    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我的痛苦一般,又或者说我的痛苦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就那么板着一张冷漠的俊脸,注视着手里的烟头由火光闪烁到彻底熄灭。

    “你记住,这是惩罚。”

    终于,这场残忍的凌迟结束。

    他起身,厌恶的瞥了我一眼。

    “呵呵…………”

    我望着手上那洞大的血窟窿,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发出阴森的冷笑声。

    凄冷的月光下,透过那面偌大的落地窗,我看见自己一身白色睡衣、披散着头发、泪水纵横脸颊的不堪模样。

    许是这幅狼狈疯癫的面容让他动了一丝丝的恻隐之心吧,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疲惫,“你怎么还笑得出来?顾蔓依,你真是死不悔改。”

    “是啊!我就是死不悔改!爱上你,我死不悔改!可傅司年,我今天就想问一问你,在你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如果你是真的爱顾嫣然,心心念念的要娶她,可为什么今天我大闹婚礼的时候,你都不肯站出来帮她?所以……你心里其实是不想跟她结婚的对不对?你心里喜欢的人,其实是我………”

    可我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他嘴角浮现出来的那一抹讽刺的笑,足以斩断我所有的臆想。

    残忍,疏离,刻薄。

    “女表子也配说爱?顾蔓依,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像是忽然想到些什么,他暴躁的走过来勾起我的下巴,“记住,以后别说爱这种字眼,你让我觉得恶心!!”

    后颈忽然被拎起,他就那么拖着我,径直走到院子里。

    粗糙的鹅卵石路面磨破我光滑的肌肤,传来火辣辣的疼。

    “傅司年,你干什么,放开我!”

    直到被他带到游泳池旁,我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紧紧抱住他的裤腿。

    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六岁时顾嫣然淹我的情景如今依旧历历在目,那一次,我差点就死了,如今想想都觉得心惊胆颤。

    “古时候,淫裆的女人不都是要浸猪笼的么?你看你被那么多男人奇过,是不是浸一万次都不足惜?”

    “不,我没有,我没有!阿年我真的只有过你一个男人……啊!”

    可我话没说完,他便像是疯了一般将我狠狠踹下水。

    “噗通”一声,池底溅起硕大的水花。

    十月底的水温,透心寒凉。

    眼泪裹着池水,大口大口灌进口鼻。

    不会游泳的我,笨拙的在水面死命挣扎。

    “救……救我,阿年……我不会……游泳……”

    灌进嘴里的池水呛得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断断续续的呼救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眸里冰寒刺骨。

    “这是你该得的。”

    他双手插兜,冷冷开口。

    呵……该得的,该得的。

    所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爱上了你对吗?

    因而注定要搭上性命也死不足惜?

    好。

    既然如此,那我也认。

    当双腿开始抽筋,我想,我短暂而凄苦的一生,应该是要走到尽头了吧。

    嘴角滑过一丝冷笑,我放弃挣扎。

    身体开始下沉。

    嘴里灌入更多咸腻的池水。

    死吧,毫无牵挂的死。

    却不想在头顶没入水中的最后一刻,一只大手将我整个捞起。

    “咳咳……”

    被扔在地面的瞬间,呛进肺里的池水让我克制不了的咳嗽起来。

    湿哒哒的衣衫贴着身躯,黏腻冰寒。

    终是没了气力,我仰躺在地上,眯着眼。

    “顾蔓依,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你惹怒了我,便只有生不如死这一种结局。”

    生不如死。

    呵生不如死。

    所以他一定是恨透了我对吧。

    那,我又有什么必要再向他做无谓的解释?

    他认定我从前淫荡放纵,认定我作恶多端,就算我死,也扭转不了他对我的看法吧!

    “好,我欣然接受。”

    我苦笑着回答。

    他冷厉的盯着我,像是突然语塞,不再发一言。

    下一秒,我听到他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喂。”

    “嫣然自杀了?”

    他的语气透着震惊与恐慌。

    “等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气愤的朝我吼道:“这下你满意了吧,嫣然被你这么一闹,跳楼自杀了!顾蔓依,你可真是个害人精。”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匍匐在刺骨的地面,听着他的脚步声。

    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施加在我身上的字眼,会对我造成怎样的伤害。

    害人精,害人精呵。

    可顾嫣然又怎么舍得自杀?不过又是一场静心布置的骗局罢了。

    那晚之后,我得了重感冒,躺在床上像个废人。

    傅司年也没有再回来看过我一眼。

    日子仿佛忽然间又恢复平静。

    却不想,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一周后的某个雨夜,吃完带有催眠效果的感冒药后,我便早早爬上了床。

    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时。

    “是我入戏太深,结局却一个人”

    枕头底下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夜的宁静。

    “喂?”

    我皱了皱眉,摸索着接起。

    第20章 夺你狗命

    “顾蔓依!你这只野狗!狐狸精!因为你上次那么一闹,现在傅爷爷知道你跟我之间的关系了!还得知了你那个野种的存在!他坚决要求取消我跟司年之间的婚礼,还说要司年把你娶回家!呵……顾蔓依,你好本事!

    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傅太太的位置,费尽千方百计,结果全被你搅黄了!你很得意是吧!呵我偏不让你如愿!你的小野种现在在我手里,我限你半小时内赶到蓬壶海的悬崖上来,不然,我弄死这杂种!”

    几乎是在她话落的瞬间,我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孩子剧烈的啼哭声。

    接着,顾嫣然快狠绝的挂断了电话。

    “宝宝!”

    许是母子连心吧,听到孩子哭,我的心脏疼得像是快要窒息。

    顾嫣然!你好狠的心!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行么,居然残忍到对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下手!

    可是,宝宝不是被傅司年派保镖守着在医院吗,顾嫣然又怎么会得手?

    刹那间,我像是意识到什么——

    如果不是傅司年的纵容,她又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

    呵……傅司年!你配做孩子的父亲么!

    眼眶霎时间变得猩红,我抹了一把眼泪,顾不得思考其他,从床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便往楼下狂奔。

    甚至来不及换衣服,穿着一身睡衣脚上蹬着拖鞋就出门了。

    外面飘着细雨,十一月初的夜,寒风肆意。

    我走了好远,却始终打不到车。

    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焦躁不安至极。

    想上打车软件叫车,却发现此刻已经是午夜一点半。

    难怪,司机师傅都休息下了,又怎么可能会有车。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远处忽然闪起强照明灯。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我不要命的窜到路中央,张开双臂想要拦下车。

    “吱”——

    剧烈的急刹车声响起。

    我急匆匆跑上前去,敲他的玻璃窗,“先生,我有急事,可不可以送我一程?拜托你了!”

    凄冷的月光下,男人带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

    可当他抬头的瞬间,我还是看清了他眸里的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以,上车吧。”

    粗膈低沉的男声响起,我心中一惊,下意识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宝宝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乎没有再做任何一刻的犹豫,我便急匆匆上了车。

    “先生,麻烦送我去蓬壶海的大悬崖上,我很急……”

    却不想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他鸭舌帽下的邪戾嘴角忽的上扬一下,“放心,我也很急,毕竟是小姐吩咐让我过来接你的。”

    我心下一紧。

    难怪……这大半夜的,司念苑又怎么会有车经过?

    我真是急昏了头。

    意识到危险,我赶忙想要开门下车。

    而几乎是在瞬间,锋利的刀子已经架上我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