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谢谢您照顾我的女人,现在我来了,就不劳烦您了。”

    纪北城脸上扬起那抹惯有的笑容,看起来亲和得很,却又莫名透着一股杀气。

    “你的女人?”

    傅司年干笑几声,戏谑的开口,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可纪北城脸上没有半点尴尬,依旧浅笑着,淡定的开口:“是啊,我的女人,蔓蔓她是我所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单纯最可爱的女孩子,我喜欢她,并打算娶她。”

    我的脸涨成猪肝色。

    虽然这段时间他老是有意无意的挑逗我,可他从来没想此刻这样,直接而热烈的说喜欢我。

    不,不可信,绝对不可信。

    他喜欢我什么?

    我这幅丑陋残废的模样,别说是他富可敌国的纪北城了,就是大街上的乞丐,怕是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吧!

    他之所以会这样说,一定有他的意图,一定有阴谋…………

    余光里我瞥到傅司年的双拳微微收紧。

    他发怒了,怒火烧的很甚。

    却依旧轻笑着,漫不经心的将双手插进口袋,转过头来看向我:“依依,你自己说,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可往往他用这样平稳的语气跟我说话时,才是我最害怕的时候。

    他深邃黝黑的眸子锁着我,不让我有丝毫逃脱的余地。

    大脑飞快转着,像是快要炸了。

    我看看他,又看看门外一脸深情的纪北城,不知所措。

    我……谁都不敢得罪啊!

    可分明我就是一个中介,是他们男人尊严间的较量,任凭我选谁,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我紧蹙起峨眉。

    纪北城看出了我的窘迫,一阵爽朗的笑传来,“傅总,你这是干嘛,为难一个女人真的好么,你看我家蔓蔓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我看他们互相对视着,尽管彼此都在笑,可那嗜血的眸光不知已经闪过了多少刀光剑影。

    “姓纪的,你爱耍阴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嗅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呵呵,傅总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我不过是过来接我的女人回家,傅总没必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诋毁我吧。”

    纪北城一脸无辜,就好像是真的听不懂傅司年话里的意思一样。

    “听不懂是么?那我直接点好了,今天你不能带走她。”

    傅司年话落就要过来抱我。

    “那要是我偏要呢?”

    纪北城提高了声调,作势就要往里面闯。

    恰在此时,门外匆匆赶来一个眼熟的带眼镜男人,我反应了几秒,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是一直跟在傅司年身边的助理,叫靳航。

    他神色有一丝慌张,凑近傅司年耳边说了几句话。

    刹那,傅司年弯下来的腰瞬间直起来,“赶快去救!”

    话落,健步如飞的带着一干人离开。

    我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他这是要去救谁。

    除了顾嫣然,又能还有谁,让平日里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司年这样紧张?

    我不禁干笑一声。

    纪北城进来,将我搂在怀里。

    我忽然就记起他刚刚所说的话。

    女人,他说我是他女人。

    这话怎么就这么耳熟?

    噢,曾经傅司年也说过。

    我挣扎着下来。

    他也不强迫我,因为他一直就是那样温温柔柔的,不像傅司年,霸道,自负。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有时候温柔更致命。

    “蔓蔓,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昨晚我忙公事去了,一时疏忽到你,没想到那群死三八敢这样对你……把你关在厕所里的人我已经抓到了,怎么处置,全听你吩咐。”

    我尝试站稳,却老是感觉双腿发软。

    同时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饿了。

    很饿很饿。

    自从经历过那不堪设想的两年之后,我是愈发害怕饿肚子了。

    纪北城宠溺一笑,“我家蔓蔓饿了啊,走,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带我走进一家高级餐厅。

    记忆里,除了做傅司年情妇的那段时间来过一两次这样的地方外,其他时间,在我漫长的青春岁月里,都是路边摊,食堂,甚至是垃圾桶…………

    美食一盘接一盘的上来,我咽了咽口水,便大快朵颐起来。

    倒不是不想在意在他面前的形象,可是,我是真觉得没必要。

    他刚刚所说的一切,我也压根没往心里去。

    我很清楚,我对于他而言,应该就是用来对付傅司年的一个工具吧。

    所以暂时他对我好,我也没必要警惕。

    我忽然发现自己活的很明白。

    大抵是因为没有感情的牵绊吧。

    毕竟一旦陷入感情的女人,智商为零。

    可就在我狼吞虎咽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服务员嫌恶的表情。

    太熟悉了,这种嫌恶的表情,我深深刻在脑子里,刻在记忆深处。

    我垂下了头。

    看见洁白无瑕的盘子里映出自己丑陋狼狈的模样。

    忽然好同情纪北城。

    面对这样恶心这样奇丑无比的我,是怎么做到平心静气、慢条斯理的下咽的。

    可再抬头时,他依旧是那副言笑晏晏的宠溺表情。

    是有多强多过硬的心理素质,才能这样?

    “我去下洗手间。”

    有点儿崩溃吧,我跛着脚匆匆离去。

    到了洗手间,我疯狂往自己脸上浇了几捧冷水。

    却不敢抬头看镜中的自己。

    第33章 我之于他,一文不值

    “哎大姐,这间厕所好像不太干净,你赶紧过来打扫一下”

    就在我愣神的时刻,耳边忽然飘来一道咄咄逼人的女声。

    我抬头,从镜中看见一头干枯长发的自己,以及身后一穿着时髦贵气的富人。

    而洗手间里没有第三人。

    显然,她是在吆喝我。

    她妆容精致的脸庞上写满傲慢,我撑在盥洗池上的双手微微使劲。

    是,我是狼狈不堪,本职工作也的确是清洁工,可今天我来这饭店是过来吃饭的,不是过来扫地的。

    “女士,不好意思,我不是这里的清洁工。”

    我恭敬的说完,便跛着脚准备离开。

    却不想她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过来拦住我,“你穿成这幅模样,不是清洁工是什么?大妈!你最好现在进去把地给我拖了,不然待会儿小心我投诉你!”

    我跟她年纪相仿,甚至,她应该还比我大一两岁。

    可是,她却口口声声叫我“大妈”

    心脏微微刺痛。

    尽管,这样的场面我也见惯了。

    可只要一瞥见她脸上的骄傲放纵,内心某种躁动隐隐发狂。

    “女士,请你让开。”

    我抬头对上她的眸光。

    却听见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捂着嘴巴做出作呕的姿态,“我勒个去!大妈!你也好歹收拾收拾自己行不,长成这幅吓人的模样,也好意思出来见人!”

    “啪!”

    她这幅尖酸刻薄的模样太像顾嫣然了!

    我忍无可忍,忍无可忍的动了手。

    只是打完之后,我的手一直在发颤。

    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动手……

    许是唯唯诺诺太久了吧,不敢顶嘴,不敢反击,不敢发怒。

    骨子里的自尊吧,让我不顾一切的动了手。

    她一脸惊恐的瞪向我,“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

    说着扬起手就要往我脸上甩巴掌。

    她速度太快,我来不及躲闪,只好用双手抱住脑袋。

    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熟悉的冷冽气息钻入鼻腔。

    “你……纪少……”

    原本狂躁放肆的女人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接着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她凶狠的眸子变得泪眼汪汪楚楚可怜,哭得好不令人心疼,“呜呜呜,幸好纪少您来了,您要替我做主啊,这个清洁工大妈居然敢打我,你瞧我这脸,肿成什么样了啊!我下午还有广告要拍,这可怎么办?”

    “凉拌。”

    纪北城甩开她的手,冷冷吐出两个字。

    很显然的,她没有料到纪北城会对她这个态度。

    接着纪北城转过身来,对我轻声细语的哄:“蔓蔓,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忘不了那女人惊恐万状的表情。

    她张大了嘴,一双羽睫扑闪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