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真实感受这份恶毒时,我内心的恐惧还是不可避免的升上来。

    眼前这堆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女人,看样子像是少不更事犯了重罪进来的,一听到她们老大说出去,全都红了眼,跃跃欲试的上前来,像是要用尽全力将我给打惨打废。

    我不怕挨打,反正也是我该还的,毕竟那日下手的确狠了些,听傅司年的口气是说已经毁了容,送去整形医院了。

    心里有些愧疚吧,怪我………太意气用事。

    然而。

    这是她欠我的没有错!

    她差点两次夺走我的性命,她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来来来,姐妹们我年纪小,我先上了!”

    一个头发被剪的长短不一的黄毛丫头推开人群过来,直接就往我脸上狠狠砸了一圈。

    连着鼻尖位置,我感应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伸手去擦,那鲜红的血液提醒我,这一劫,可能很难捱过去了。

    我下意识伸手将自己的肚子护住,心疼起这条可怜的生命来。

    他上一世一定是个恶人吧,不然为什么要投到我的肚子里来,遭这么些罪。

    “呵呵,护着肚子?姐妹们听好了,辛小姐可是特意吩咐我们除掉这孽种的!”

    “哈哈,放心放心,这根本就是小意思!”

    一群人蜂拥围了上来。

    我不断往后退,可这本来就是墙根,我根本无路可退啊!

    “通通给我住手!”

    就在密如雨下的拳头接连挥舞下来时,一道浑厚低沉的女音从某个角落里传来。

    第250章 能不这样折磨我吗?

    我抬头看去,只见暗处幽幽走来一位身型纤细,甚至可以说是骨瘦如柴的女孩,她看上去很小,而眼神之中透出来的恶寒却根本不符合她的年纪,尽管着一身囚衣,却丝毫不显得落魄,一股由内而外的贵气散发出来,令人望而生畏。

    在场的所有女魔头似乎都忌惮她,在听到她发话之后,个个都停止了动作,眼神飘忽的投向她们的老大。

    “姓,姓岑的,这件事是上头吩咐下来的,你就别瞎掺和了”

    “砰!”

    而当其中一个小混混话音刚落地,那女子便身形极快的上前几步,直接一拳将她狠狠撂倒在地。

    我听到那女混混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整个人扭作一团,捂住肚子嗷嗷直叫。

    其他人见此情此景,哪里还敢动弹半分,嗡的一下退散开。

    包括为首的那个,更是躲得远远的,像是生怕惹事一样。

    我将感激的目光投向那位姓岑的女子,她嘴角似笑非笑的一勾,接着走到我面前驻足,凝着我,细细打量。

    她的眼神很是奇怪,像是在看我吧,却又像是再透过我看其他女人,深邃而迷离,像是在回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透亮而干脆的声音响起在头顶,“我们很有缘。”

    我愣了愣,有缘?

    她在我身边坐下,目光定定的望着前面那堵墙,“你长得很像很像我之前一个朋友。”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二个跟我说,我长得很像某个人的话了吧?

    这绝对不是巧合,其中一定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吧。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我转头,认真而虔诚的看着她,希望得到她的答案。

    她也转过头,近距离打量她,发现她的瞳孔明亮澄澈,小脸精致,睫毛细长。即使蓄着短发,却仍然遮掩不了她的美丽动人。

    我紫色的双瞳似乎很吸引她,“你的眼睛真好看。”

    满怀期待的答案她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有些失落,她浅笑一声,嘴角的苦涩令人怜惜,“故人已逝,不必多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事,就是看到你,有点儿想起从前的故事。”

    我又怎么好继续揭人间的伤疤。

    两人沉默了会,空气一时间很尴尬。

    “谢谢你救我。”

    “小菜一碟,我早就看不惯这群家伙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似乎这就是一件家常便饭的事情。

    可以听得出,她与这群人一直是对立局面,而孤军奋战的她,从未怕过。

    我敬佩她,同样有些心疼她,好奇这么漂亮干脆的女孩子,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蔓依,你呢?”

    “岑青。”

    她瞥向我,好听的两个字眼蹦出来,我情不自禁跟读了两遍,“岑青,岑青,真好听。”

    我看到她嘴角勾起,“你很单纯,很可爱。”

    这是我第一次,从一个年纪小小的女生嘴里听到对我这样的评价。

    很新奇,不可思议。

    我愈发好奇她,觉得她迷人,想了解她,靠近她。

    “你………应该才二十来岁吧,我没想过,我这快二十七岁的老阿姨,居然被你这样夸………”

    还不自觉有些脸红。

    “我,跟你同岁。”

    呃………原来人家只是长得嫩而已。

    我有些尴尬,她笑着打了个圆场,又跟我聊了一会儿,大致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我斯斯文文的性格,应该从没见过什么打架斗殴的场面吧。

    我该怎么回答她呢,“我将一个女人毁了容,她们家权势滔天,我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她凝着我,嘴角一扬,“可我听你的语气,你似乎一点也不难过,甚至有些喜悦?”

    她也许会一点读心术吧,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嗯,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如果可以,我宁愿在这里呆一辈子。”

    “蠢女人。”

    她毫不客气的教训我。

    我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她应该就是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吧,我哈哈一笑,“我周围人都这么说我,蠢就蠢吧,一辈子活那么明白干嘛,好累的。”

    她沉默着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离开,“以后我罩着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的。”

    她嘴角的梨涡那样好看。

    说完便转身离开。

    “谢………”

    我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已经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坐下,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很有趣的一个女孩。

    虽然我不知道她的过往,不了解她的性子,可是就是莫名很喜欢她,欣赏她。

    只是那时候的我始终不懂,“若无相欠,怎会相见”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后来的后来,她………

    我也学着她的模样,闭着眼睛休息。

    反正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我什么事都做不了,就是废人一个。

    其实按理来说我身为孕妇是可以享受一些特权的,只是………有人暗中操作了什么而已。

    也是,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我都让人家毁容了。

    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我也从未想过。

    若是问我是否后悔,我可以直接了当的回答,从未。

    毕竟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顾蔓依。

    狱警每天都过来传唤我,说外面又有人来探监。

    见到是傅司年,我掉头就走。

    可他持之以恒,我没办法,要不就跟他好好说清楚吧,不然每天这样大着肚子被狱警压着走来走去的多累。

    “有什么事。”

    我面无表情,寡淡而悠闲的开口。

    他的脸色很差,胡子拉碴的,眼球布满血丝,黑眼圈浓重。

    说不心痛那是假的,但我却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克制自己,不要去管,不要去想。

    我当然知道他也有各种各样的苦衷,我何尝不理解他,只是。

    我已经看到了结局。

    无论再怎么纠缠,再怎么坚持,始终不得善终。

    别折磨彼此了。

    我心疼你,很心疼很心疼。

    放手吧,有我这样的累赘,你真的会很累。

    傅司年,是我配不上你。

    “你养母醒过来了,我给她请了最权威的专家,目前情况很稳定。”

    很惊讶。

    “那,谢过傅总了。欠你的钱可能这辈子都还不起了,那就下辈子吧,做牛做马都行。”

    想出去看看养母,想告诉她我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可是,我没有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