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同样不忌惮我将这事实歇斯底里的抛给傅司年。

    因为她有恃无恐,她手里捏着我犯罪的一切证据,只要她一句话同样可以将我送进监狱,一辈子暗无天日。

    而傅司年又启肯愿我遭这般罪?

    所以就算我告诉他真相,也只不过是加重他心中对我的愧疚而已。

    除非,除非他与整个辛家为敌,除非他彻底做掉辛芷柔。

    可那样只会将整个傅家置于危难之际。

    只是纵然到了那一步,我想我心中也永远过不了那一坎。

    我这辈子都不愿再原谅他傅司年。

    “滚。”

    想及此,我淡淡吐出一个字来,瞬间将靠近过来的男人死死钉在原处。

    他从来不是我的良人。

    只是我一味付出、一味犯傻而已。

    空气一时间陷入无边的死僵,我听见男人气若游丝的喘息,像是生怕惹怒我一般小心翼翼。

    我睁开眼,挣扎着坐起身。

    他作势要来扶我,却被我一个眼杀给彻底击退。

    我忽然有些明白过来,傅司年之于我,真的再也,再也没有从前那般重要了。

    或许我还爱他。

    可我的爱真的已经随着逝去的那两个孩子………不!三个!

    是三个啊。。。

    我又怎能忘了我的傅殇!!?

    同样是眼前这个刽子手,他一步步将我逼进绝境,让我眼睁睁看着我苦命的儿子活活淹死在茫茫大海!

    我的眼眶再次泛起酸涩,只是我强迫着、往死里逼回这些不争气的泪水,猛地挥起手来指着男人的鼻子,“傅司年!”

    他的瞳孔猛烈放缩,像是诧异这般凶狠而决绝的我,双手拘谨着一时间不知所措。

    “从今往后,你若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那么………呵,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我顾蔓依与你不共戴天,你切可别再打扰我的生活,我怕啊,我怕我会忍不住一刀了结了你!”

    他惊异而茫然的看着我,像是不理解我的行为,可我同样不需要他的理解,他只需要明白我恨他,恨到生生不能息!

    “你滚不滚!”

    我举起床头的茶杯狠狠砸向他,“啪”的一声,将他额角砸出一个血窟窿来!

    可他分明可以躲过的,却愣是站在原地,任由我发泄。

    “依依,我懂你的难过………那同样是我的孩子。”

    他无助而低沉的开口,沙哑磁性的口吻里透露出无尽的压抑与委屈。

    闻言我的心口狠狠一揪,像是被人狠狠拽住了心脏,疼,要命的疼!

    “滚!滚!”

    我脑子一片混乱,像是被死尸侵占了所有,只剩下一张会支吾发声的嘴。

    恨呐。

    从未这样恨过一个人。

    连顾嫣然都不及。

    可他迟迟愣在原地,不肯退步。

    “呵!”

    下一秒我从床上下来,抓过地上的碎片死死抵在脖子上,丝丝刺痛渗过皮肉,可我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也感觉不到脸颊上覆盖下来的泪珠,果断而决绝的望着他,“我说过,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第269章 爱过

    窗外飘飘洒洒着小雨,凉城正如其名,多雨,寒凉,刺骨。

    可正是这样的一座城蕴育了我的一生。

    “你又何必这样与我争锋相对?”

    他凉薄冰寒的声音像密密麻麻的针眼刺进我的心坎,我心里太不是滋味,手下控制不了的愈发用力。

    鲜血顺着我的手掌心滑落,只是我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痛处。

    他终是架不住我这样决绝的恨意,只是用那双缠绵眷恋的眸子锁着我,语气温润得不像是他,”我会在原地等你。”

    可我一点也不稀罕他的等待!

    更何况,他从来都没有说到做到过!从来都是失信于我,也从来未将我放在心尖上宠着!

    可就是这样差劲而暴戾恣睢的他整整霸占了我的心九年,九年啊。

    更甚至,会是我的一生。

    不,决不能。

    我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有我活着的尊严与骨气!

    他离去的背影在灰蒙的长廊里显得萧瑟极了。

    只是我一点儿,一点儿也不想再心疼。

    我撑着病体为我可怜而无辜的孩子举行了葬礼。

    在全凉城最好的墓地,哪怕倾尽我一半的积蓄。

    没能好好活在这世上,那就祝福我可怜的一对孩子,长眠于地下,永不受这世间残忍的纷争。

    我坐在墓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也不肯说话。

    慕景深想要拉我起来,可终究是抵不过我的悲恸情绪。

    我真真切切的体会到,这个世上,我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噢………可能还有一位不知去向的生母。

    只是转念想想,她当初能残忍到将我丢下、并在我长大成人的这二十七年里没有寻觅过我的踪迹,她又怎么配做我的母亲??!

    我又怎会不辞辛劳去找寻她的踪迹,厚着脸皮去与她骨肉相认?

    不不不,不可能。

    那时的我并未意识到,在经历过这些年的沉沉浮浮之后,我是真的已经百毒不侵,同样的冷血无情。

    以至于后来的后来………

    太多的悲伤。

    “蔓蔓,你还有我。”

    许是洞察到我的心思,慕景深握了握我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其实我很感谢他。

    他就像是天使,从天而降到我的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呵护我,却从不索取任何。

    他对我的好,有时候甚至让我对他产生误会。

    可是,我又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对我从来不是那种心思。

    他心里有人。

    一直都有。

    虽然他撒下善意的谎言说自己是不婚主义………

    不对。

    或许正是因为他是不婚主义才会与他心底的恋人分道扬镳!

    这个想法涌出来,我一时间明白过来什么。

    “依依。”

    我听到宁夏的声音。

    连绵细雨下,她一身黑裙朝我本来。

    江锦纶一身黑色西装,为她撑着一把伞。

    见他们出现,我怔了怔神。

    我竟已悲恸到忘记将这件事告诉我最好的朋友。

    就那样,静静的,一人独自舔舐伤口。

    她过来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小心翼翼拍着我的后背,“依依乖啊,我在这里的,一直都在………”

    却是她的这句“一直都在”让憋了一整天泪水的我再次溃不成军。

    眼泪不要命的哗哗落下,我搂紧她,窒息般的搂紧,“夏夏,我活着的希望都没了啊!老天爷他为何要这样惩罚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歇斯底里的声音萦绕在这空旷的墓地,配着这阴沉的天色,格外沉重。

    再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七点。

    肚皮上的伤口隐隐绷开,那妖冶的血色倾泻在我白色的纱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眼前一阵眩晕。

    “依依………”

    昏昏沉沉间,我感受到自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只可惜那再也不是我熟悉的味道。

    ——

    身子很虚弱,虚弱到无力为自己倒一杯水。

    只是喉咙好干,我睁开眼,看到慕景深候在床前。

    “水………”

    我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唇语传达着信息。

    好在他熟悉我,了解我。

    为我倒上一杯水后又熟稔的我扶我起来喂下。

    我抬眼看到旁边桌上的日历。

    九月二十。

    可我分明记得将孩儿下葬的日子是九月九。

    “你昏迷了三个星期。”

    他看我皱眉,解释道。

    三个星期,二十一天呐。

    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

    可我却睡的异常安稳,也没有做任何噩梦。

    太困了吧。

    我抬手抚上肚皮,发现那些缝起来的针线已经贴着我的皮肉长满。

    应该是痊愈了。

    我往窗外看去,那是一片火红的枫叶。

    美得那般绚烂,那般惊心动魄。

    或许这一觉醒来,我该彻彻底底的告别过去。

    那窗外的火红正是在提醒我生命的色彩。

    我不该再浑浑噩噩,不该再沉迷过往、不该再犹豫不前。

    我死去的孩子他们也绝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母亲那般懦弱。

    从今往后我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

    我身上背负着孩子们要一览众生的渴望啊,他们来一趟人间,总得体验些什么,不能就这样赤条条的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