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负责?你付得起责任吗!表哥都已经被辛芷柔一枪打死了啊!现在我们过来不过是想让嫂子拥有知情权,通知她过去参加葬礼,不然若是错过,她以后该多悔恨多难过?辛总,您又有什么权利限制嫂子的人身自由呢!”

    一枪打死了………

    什么叫,一枪打死了???

    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耳朵嗡嗡的,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会的,不可能,她一定,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傅司年………他怎么可能会死掉?

    那个处在世界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那个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商业巨鳌,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死掉!!?

    可任凭我一遍又一遍的强烈提示自己这件事发生的几率为零,那倾泻而下的眼泪还是哗啦啦的,根本克制不住。

    好疼。

    医学家说过,人在情绪极度失落绝望之时,心脏会真的疼,会真的碎裂。

    脚下像是有千斤重,我抬不动腿,艰难的移动。

    “小蔓蔓………”

    辛澜之回头看到我,一脸诧异,神色间滑过惊慌。

    “文静。”

    我没有看她,只是凝着莫文静,“你刚刚说,说傅司年………”

    “嫂子………你挺住啊,这是表哥生前最后的遗愿,他想要你参加他的葬礼,想要你陪他走过最后一程,他还让我告诉你,你是他这辈子的唯一,如若有来世,希望成为你尽职尽责的好丈夫,宠你三生三世………”

    我泪如雨下,双腿一软,堪堪跪倒在地。

    “啊………”

    我的嘶吼像是招惹了老天爷,一场瓢泼大雨来的猝不及防。

    第311章 我随你去吧

    飘飘然的身体在雨中格外单薄,像是稍微风吹就会倒了一般。

    我已然忘记自己是如何被送上车、又是如何抵达的葬礼现场。

    像一具行尸走肉的木偶,我浑浑噩噩的来到那一坛子骨灰面前。

    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样高大伟岸的他啊,如今就变成这么小一盒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傅司年!”

    绷了好久的眼泪终是在这一刻决堤,我奋力嘶吼着,企图用尽所有气力将他唤回。

    可是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啊!

    人死不能复生!

    他傅司年,就这样莫名其妙、猝不及防、永永远远的离开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就不怕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吗?你就这样轻易离开我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死掉!我们纠缠了近十年啊!这十年你说放手就放手了?傅司年!我恨你,我恨你啊………”

    胸腔里积压的怨气、悔恨、绝望情绪愈发强烈,我难过到快要死掉,披头散发像个疯子,眼泪鼻涕模糊视线,我怨够了,恨够了,终是肯胆颤着说出心里话,“阿年………你回来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我再也不跟你闹了,再也再也不跟你置气,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一定不离不弃、一定追随你三生三世………我求你了!”

    可我顾蔓依的世界已经永远失去了傅司年。

    他再也不属于我了。

    再也、再也不属于。

    我是罪人。

    是害死他的千古罪人啊!

    “扫把星!你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

    “啪!”

    一巴掌,直接将我半边脸扇得高肿一片。

    傅媛双眸猩红,以痛惜侄儿的立场,将我骂的狗血喷头。

    可我一点儿也不想反抗。

    打吧,骂吧,我该,我该死。

    若不是为了救我这祸害,傅司年他怎么可能会死!

    如果可以,我真宁愿用十个、百个我去换取他一个傅司年!

    身子骨四肢百骸都疼,揍我的这些人,大部分都不认识。

    有些可能还是司曜集团的股东,以及傅家的血亲。

    我不祈求任何人来救我,我甚至在想,如果可以,就让他们送我去跟傅司曜团圆吧………

    他死了。

    我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

    人总是等到失去才肯珍惜。

    可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脑海里回忆起这段时间他对我的千般好来。

    那样高高在上的他啊,放低了所有身段来安慰、祈求我。

    可我呢!

    我对他做了什么!!

    直到他为我而死的那一天,我都没有选择原谅他啊。。

    我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他?我怎么可以?

    这就是你顾蔓依所谓的爱吗?这就是你的爱?

    你爱他却将他折磨得遍体鳞伤啊!

    总是自认为他对不住你,总是自以为是的想着他伤害过你的幕慕、可他的好,你通通都抛之脑后!而你,又何尝没有伤害过他?你对他造成的痛苦,又轻吗?

    哈,哈哈………

    我去死吧。

    这一世爱我的、我爱的男人彻底不要我了。

    我又怎能苟活。

    夜幕降临时刻,我拖着一身疲惫,湿透了的衣裳,冒着细雨绵绵,走上了金山大桥。

    这儿他带我来过的。

    他还曾在这里许诺,要予我一世荣宠。

    只是那时候我是他名义上的情妇,不过是抱着报复他的心思与他纠缠在一起。

    又怎么可能用心听他的肺腑之言啊。。

    仰起头,酸涩的眼泪滑进脖颈,抬手拭去,却仍旧有源源不断的滑落。

    乌云笼罩,月色微沉,交相辉映,那轮廓竟莫名像极了他隽逸的脸庞。

    思念如潮,泪如泉涌,望眼欲穿。

    目光所至,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这十年。

    爱过,恨过,自以为放下过。

    只是我心底太清楚,他傅司年从来都横亘在我心尖,不曾离开过一分一秒。

    而如今。

    他永永远远的离开了我。

    天人永隔。

    呵。

    贯穿我整场青春的美好少年啊,你又怎么舍得这般轻易的抛下我?

    我终究是怨了你的。

    怨你临死之前还狠心祝我幸福,怨你与我分分合合的这十年,怨我付出所有的这场爱恋不得善终。

    我随你去吧。

    桥底水光潋滟,路灯将湖水映照得极美。

    就让我贪恋这人间最后的美好吧。

    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轻声道:“阿年,我来陪你了。”

    终是潇洒的张开了双臂,欲脱离这人世苦海。

    第312章 封牧野

    “什么事情这么想不开。”

    就在我即将往下倾倒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烟酒嗓音,在这黑漆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

    我怔神,愣愣的转过身子,就瞧见一个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的高大男人,起码一米九吧,再配一黑色棒球帽,低帽檐下的幽深瞳孔似是藏着无限玄机。

    那暗芒折射出来,只一眼,我便情不自禁瑟缩。

    太过寒凉,孤傲,不可靠近,且具有侵略性。

    而由于帽子遮挡,我只能隐隐看清他那刀削般冷锐的侧脸,鬼斧天成一般。

    我的大脑下意识警告我——

    此非善茬。

    然而我却挪不动步子,因为他锋芒的视线定在我身上,让我动弹不了半分。

    “嗯?”

    他性感的喉结滚动,从喉咙里弹出一个字眼。

    我抬手拂去眼泪,移开视线,清了清嗓音,“先生,与你无关。”

    话落迈步就要离开。

    而他并不打算让路,反而站定,从裤兜里掏出香烟火机,“咔嚓”一声,我瞧见那抹窜动的火焰,星星点点,如繁花涌现。

    “先生,素不相识,麻烦您让开。”

    我拔高了音量,语气不善。

    “封牧野。”

    他轻吐出三个字,接着深吸了一口香烟,烟雾缭绕间我瞧见他晦涩难懂的黑眸,正定定的锁着我。

    那眸光里藏着太多我读不懂的情绪,似是追忆,似是欣赏,又像是………心疼。

    噢。

    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毕竟紫色的瞳子确实很难得一见。

    而至于他为什么不会质疑我化妆戴美瞳了呢,那是因为,我今天纯素颜。

    “天生如此?”

    这四个字太耳熟。

    还记得那是四年前傅司年睡我的那个夜里,男人用力捏紧我的下巴,强迫我抬眸与之对视,他凝着我的瞳孔,嗓音好听如天籁,“天生如此?”

    而如今………

    斯人长已矣。

    呵。

    一滴泪来的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