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极北!

    卫凛望着九歌没说话,那目光有些恍惚,好像有人在里面撒了一把冰似的,细细碎碎,闪烁着一种模糊的光。

    许久之后,卫凛才慢慢地笑了起来,原来是从极北,原来……那次并不是给他找冰凝了。

    其实这才对,这才是一个无cp男主应当做的事。

    看见卫凛那笑,九歌的眸动了一下。

    既然话已经摊开了,卫凛也已无所谓了,他的身子也不如方才那么紧绷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并非临渭的?”卫凛神情冷漠。

    九歌倒是没有再遮掩,“从魔林出来的第五日。”

    卫凛稍稍想了一下,才记起那是他书穿的第二日,没想到就被九歌察觉出不对劲了。

    果然是一个能忍的,这么早发现他不对劲,却一直不动声色到如今。

    “你就不好奇真正的临渭去什么地方了?”卫凛尖锐地笑了笑,“也对,于你而言,谁是临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更好控制吧?”

    九歌没说话。

    “我倒是很好奇,倘若临渭在这里,你也要用这种法子骗他?”卫凛挖苦似的扯了扯嘴角。

    “不会。”九歌摇了摇头。

    卫凛面无表情地看了九歌一会儿,他终究忍不住问了九歌一句,“那日趁着我喝醉,你亲了我,后来说的那些暧昧不明的话,都只是为了今日?”

    九歌第一次亲卫凛,是卫凛喝了蕉叶酒,他醒过来,九歌还跟他说什么瞧着心里欢喜,所以一时没忍住。

    这些话都只是为了骗他?

    “那次亲你并不是为了今日。”九歌看着卫凛的目光似是有些复杂,片刻他才继续道:“只是为了试探你,想知道你是谁。”

    当初发现卫凛不对劲后,九歌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妖族派来的。

    但等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些时日,才发现虽然卫凛有些不对劲,可应当跟妖族没有瓜葛。

    而且卫凛身上的气息确实是女娲族,他的长尾也中了龙蝇妖毒,这些都做不得假。

    既然如此,那他是谁,又为什么会占了临渭的身子?

    那只潜入卫凛梦中的影妖,其实是九歌找来的。

    九歌给了影妖一滴自己的血,帮助他进了卫凛的梦中。

    神本该是无梦的,尤其是临渭这种血统,但当时他中了妖毒,身子日渐出现了妖族的特性。

    其实卫凛做了什么梦,九歌是知晓的,因为他的一缕神识就覆在影妖身上。

    那是卫凛的梦境,梦里的场景便是影妖跟他也干预不了,所以卫凛梦见同他交欢,那确实是卫凛心中的欲,跟任何人都无关。

    九歌只是想通过卫凛的梦,了解他的来历,却没料到会在他的梦里看见这样的场景。

    其实九歌并不太理解卫凛对他的欲望,九牧皇朝从未发生过同族男子交欢这种事。

    “原来如此。”卫凛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却没达眼底,他的眸里有细碎虚弱的光芒在闪烁。

    卫凛垂下眸,又低声道了一句,“难怪。”

    他还道,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书穿的光环在,不然怎么会叫九歌这样的人,在半个月内就喜欢上他呢?

    原来,人家并不是喜欢他,勾引他只是想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只不过是他当真了而已。

    可卫凛当真也是因为九歌骗人的技术太好了,想起过往他对九歌的抗拒也好,对九歌动了真情也好,如今看来只是一场笑话。

    九歌一早就知道他对他的感觉,九歌偷看了他的底牌,知道他对他有那些想法,所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勾引调戏他。

    “流裳那件事,也是你故意让我发现的吧?”卫凛的声音很平和,神色却透着厌烦跟疲倦,“包括在大殿上,你是故意没拦下朝晖?”

    前者不是,后者是。

    九歌并不记得喝醉后带卫凛去了什么地方,那次纯属巧合,不过就算没有这个巧合,他也会想法子让流裳伏法的。

    毕竟这是打压白矖族的好时机。

    朝晖在大殿上自裁,是九歌故意没有拦下来,不仅如此,他会选择用这种法子保全流裳,其实是有九歌的手笔。

    那日九歌去幽囚,真正要见的人是朝晖,流裳只是他顺路瞧了瞧而已。

    在幽囚里,他跟朝晖做了一桩交易,他可以保下流裳,但代价是朝晖要死。

    虽然流裳并不想活了,但在监刑的间隙,九歌还是偷偷藏了流裳一缕元神,如今就养在上神府邸。

    卫凛记得,朝晖在自裁后,九歌还在他面前自责过没有拦下朝晖。

    这个人呐……

    嘴里竟没有一句话是真的,而且还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他。

    即便他在酒窖上他的时候,估计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冰夷跟康回部落大打出手,从而将他们支出去。

    也难怪那些宫娥不疑心他跟九歌的关系,想来她们多半是九歌的人。

    卫凛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笑自己荒唐,又笑自己可悲。

    他竟真信了九歌那些鬼话。

    现在卫凛孤立无援,他身上又有妖毒,这是九歌拿捏他的把柄。

    倘若卫凛中了龙蝇妖毒的事公开了,情势对他并不利。

    毕竟就连曦辰都觉得他应该在妖毒扩散到心脉时自缢,以此保全女娲族的体面,更别说那些群臣了。

    九歌要是编造一个他被妖毒控制的谣言,即便九歌杀了卫凛,都不会有人来反对。

    谁让他信了九歌,所以现在的局面也是他自作自受。

    卫凛将那快要溢出喉咙的戾气,努力一点一点地吞咽了下去。

    “你知道我不是临渭,我也不想跟你争,你能放我一马么?”卫凛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仍旧显得很是嘶哑。

    九歌看了卫凛许久,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能!”

    这两个字飘荡了好一会儿,这才兜兜转转撞进了卫凛的耳里,像是远处有山崩裂了似的,那种轰鸣声,从他耳畔一直刺入他的脑海。

    卫凛的手脚一片冰凉,好半天他才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叹。

    他以为九歌清醒的时候,就够让人难以揣测了,没想到他喝醉了也是如此。

    九歌说,你是谁,我就喜欢谁,你不是临渭,那我喜欢卫凛。

    可九歌对他并没有半分情谊,有的只有利用跟杀机。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你们最近吃糖都吃腻歪了,所以奉上九歌牌玻璃渣,让大家解腻,不用谢我,真的!

    第59章

    卫凛耳鸣了许多,才终于从混沌虚幻中回过了神。

    大概是终于看清了九歌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卫凛对他的所有念头终是掐灭了。

    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平静到近似乎冷漠的口吻问九歌,?“你想杀了我,?以绝后患?”

    九歌漆黑的眸底翻卷着狂澜,不过很快就被他隐去了,他道:“你于我来说是鱼,?九牧是熊掌,而我并非什么好人,?且贪心,鱼跟熊掌我都要。”

    卫凛险些笑出声,?真不愧是九歌,?脸皮可以如此之厚,?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

    九歌抬头看着卫凛,金乌的碎芒融在他的眉宇之间,?虚化了他的神情,就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也被光照亮了。

    “我开始接近你,?的确居心不良,?只是想探一探你的虚实,?但相处这么久,我并非对你没有感情。”

    “我心里是有你的,嘴上可能会说谎,身体却不会。”九歌道。

    先前被卫凛压在舌下的冷笑,?终于溢了出来,“照这样说,我应当感谢你能硬的起来上我?”

    九歌闻言却笑了起来,“在如今的处境下,你不该跟我起争执,你应当安抚我,然后等着曦辰回来,这样你才有救。”

    “但你心里喜欢我,所以会因为我的欺骗生气。”九歌的嘴角轻柔了几分。

    九歌那笑容就像刺一样扎进了卫凛的身体,他的喉咙也如火烧那般难受。

    那一刻卫凛几乎不受控制的很想问九歌,是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觉得自己可以有恃无恐了?

    但对他这样一个没有心的人,这话着实可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