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像过去那般保持乐观和信心。

    大雷收起大锤和旗帜,颓然道:“撤收吧。”

    “就这么回去?”火雷不甘心。

    “不然呢?”黑雷反问,难掩烦躁,“连母神都失败了,我们又能做什么?”

    “是啊。”拆雷叹了口气,“天和地的异常应该在为母神悲痛吧,母神本就是黄泉国的化身。”

    “不一定。”土雷有不同意见。

    若雷问:“何解?”

    土雷答:“母神是黄泉国的主宰不假,未必是化身。别忘了,在母神进入黄泉之前,黄泉国已经存在,也有神明存在,不过我们诞生得晚,从来没有见过。”

    伏雷接话道:“我也是相同的想法,从来没有显现过的神明,我能想到的只有‘别天神’。彼世作为与天神相对的存在……有这样的神明存在,一点都不奇怪,又或者就是‘别天神’之一,比如那位神产巢日命,他们是法则本身,超越性别,物种,形态的存在。”

    “有道理。”鸣雷的声音高了起来,“也就是说,这是古神的手笔,因为那个关俊彦?”

    “很有可能。”黑雷分析道,“不管怎么说,母神都是黄泉国的主宰,不容冒渎,不容侵犯,违者必将付出代价。我们做不到,黄泉本身就会去做。所以大哥说的没错,撤收吧,继续待在这里,我们都会有危险。”

    大雷嗯了一声:“保存力量,重整彼世的秩序,等待母神的归来。”

    意见统一,八雷神不再迟疑,各自身化雷霆,火速离去。

    大雷作为长兄,兄弟们的统帅者,理所当然地承担起断后的责任,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关俊彦的所在,那个他看不透,进不去的神秘天地,带着些佩服与惋惜地下了一句谶言:

    “可惜了,好不容易胜过母神,却也当不了最强,值得吗?”

    无人应答。

    天地之间,除去天灾地祸再无声响。

    ……

    由于黄泉比良坂的洞开,彼世的动荡也影响到了现世。

    不过因为不是一个世界,动荡不是很大,但也足够对规则极为了解的超越者们作出判断。

    “这是……成功了?”

    镇守两界通道的千代野目现奇光。个中牵扯过于重大,以她死水一般的心境也难免生出涟漪。

    “纳尼……阿里欸乃(不可能)……”

    肥头大耳的显如大张着嘴。佛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他?

    与早已四大皆空,不在乎身外事的千代野不同,显如想得要多得多。

    如果真给关俊彦做成了,他无疑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按照武尊赏罚分明的原则,他等同于拥有一张免死金牌。

    只要他不执意去和武尊分生死,或者真去颠覆日本现今的秩序,武尊就不回去管他,哪怕他要杀其他的超越者。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本愿寺显如。

    诸多超越者中,就属他多次和关俊彦作对,双方关系极差。

    如今关俊彦今非昔比,如果不能想办法缓和关系,那就搬到武尊的眼皮子底下居住吧,那个小鬼总不至于在武尊的面前杀人。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前提,关俊彦能够活着从彼世回来。

    干脆你就永远待在彼世别回来了。

    你不是说最差“换命”吗?那就换命吧。

    诸天神佛,我诚挚的恳求你们。

    这是显如有生以来第二次如此虔诚,第一次是苟到最后,冲击超越者的时候。

    这番心态变化,被拥有“他心通”的千代野看了个正着,冷淡地哼了一声,等显如收敛心绪后,才吐出四字:“执迷不悟!”

    与两人相隔不远的另一位资历更老的女性超越者也给出断言:“死性不改!”

    用手中笔向亲身出战的武尊传递出胜利的消息,真名为藤原香子的女御大袖一挥,收起一卷书帛,对着身边唯一的随从说道:“幸好没有暴露你的身份,不然又是一桩麻烦。”

    随从同样是一位少年,与关俊彦差不多年纪,手持古卷,背背书箱,书卷气十足,有些懒散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种花家的典籍上说,一样米养百样人。一个国家想要发展,也要容得下各种各样的人,显如前辈的存在不全是坏处,更多的是好处。”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女御面露赞许。

    “是老师教得好。”少年恭敬行礼,“志麻一直都以跟随老师学习为荣。”

    志麻,和歌志麻。

    t4中雷打不动的第一人,长期神隐的存在,关俊彦在日本闹得这么大,他始终没有现身。

    关俊彦不止一次好奇,这位到底跑哪去了?寥寥数次相见,关俊彦对此人的印象非常好,愿意深交一番,尤其是自己也踏上读书之道后。

    考虑到这位的重要性和懒散的性格,估计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读书或者躲懒去了。

    反正武尊和东君是在“演戏”,把一些关键人物“藏”起来很正常,说不定这位少年第一还是武尊亲自教出来的。

    关俊彦没有想到的是和歌志麻不是武尊线上的人,而是女御唯一的入室弟子。

    整个日本,大概也没有比中立的女御居所更安全的地方,那位女御也确实有足够的学识来教导出这样的弟子。

    然而,这还只是第一层。

    听到弟子的回答,女御却没有半点喜意,反而秀眉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