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看着干净清爽的季青临,看着淡红色的绢花,忍不住想起自己与萧御一同走过的雪季。

    那时候自己虽然不是甚么好人,可还是心里还是有些少女情怀的,向往过世间女子都曾向往过的粉色甜蜜。

    只是年少时的梦境啊,如盛夏时摆在房间里的冰块,越是捂着,消失得越快。

    所谓年少的欢喜,不过如此,当不得真。

    “给季小将军一个机会?”

    李姝笑了笑,没再拒绝,目光肆无忌惮打量着季青临,视线落在他紧抿的唇角,微动的喉结,轻佻又带着几分挑衅。

    看他目光危险地眯了起来,她轻笑一声,说道:“季小将军是在自荐枕席吗?若是如此,本宫是极为欢喜的。”

    “毕竟本宫一向欣赏季小将军——”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觉肩头一痛,季青临抓着她的肩,将她按在身后的粗/壮的梨树树干上。

    肩膀处有些疼,低头看了看季青临抓着她的肩的手,他指节微微泛着白,是太过用力导致的。

    她有些不悦,微蹙眉,抬头去看季青临的脸。

    一抬眼,便撞进季青临眸色沉沉似深渊的眼睛。

    “长公主要臣做长公主的面首,此事不无不可。”

    季青临微微俯下身,轻眯着眼,缓慢说道。

    距离太近,李姝能感觉到他呼吸间热气洒在自己脸上,暖暖的,略有些痒,像是雨后的青竹。

    李姝心头突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眼前的这位小将军,天不怕,地不怕,瞧上去像是讨人喜欢的小奶狗,实则是素了不知多年的狼。

    这样一想,再看他的眼,便觉得有些绿油油的,像极了黑夜里盯上食物的狼。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个短小君,下周我会加更哒!

    第15章

    而她,就是季青临的实物,即将被拆吃入腹的存在。

    没由来的,李姝忽而觉得背上有些凉,像是冷飕飕的风怼着她的后背吹,让人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感觉让她很是不喜。

    她不喜欢旁人掌控她即将发生的事情。

    她的命,她的未来,她所有的一切,都应是她自己来决定的。

    旁人无从置喙。

    “季小将军。”

    李姝笑了一下,微微活动着被他紧紧按着的肩膀,说道:“你弄疼我了。”

    此时正在赶来的王负剑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下了下来。

    “季小将军喜欢以天为被地为榻,可本宫没有这种习惯。”

    李姝嗔道。

    季青临剑眉微挑。

    李姝仍在笑,眸光潋滟,似极了勾魂夺命的刀。

    “你纵然想做本宫面首,也不该在此地行事。”

    李姝抬起手,轻抚着季青临极英俊面容,揶揄笑道:“若是旁人寻来了,可如何是好?”

    “本宫的一世英名,怕是要毁于一旦。”

    季青临稍稍收了力。

    另一边的王负剑听到这句话,心中冷笑不已。

    一世英名?

    李姝有的明明是声名狼藉。

    王负剑懒得再听,转身离去。

    哪曾想,绕过几颗梨树,他便遇到了萧御。

    他眼睛看不见,只感觉到萧御立于梨树下,白色绢花纷飞,围着他的衣摆打转,秋风撩起他的发,他神色淡淡,不喜不悲。

    饶是王负剑是个男人,也不得不承认,有一种无需看他的脸,只感受他的气度,便知晓他不是人间能有的绝色。

    李姝为了权势也好,为了模样也罢,能将这样的人哄来做恋人,委实是一种本事。

    王负剑抱剑双手环胸,道:“何事?”

    萧御在这里出现,明显在等他。

    “听闻王兄最喜竹叶青,我备下竹叶青一坛,请王兄小酌两杯。”

    萧御淡淡道。

    王负剑眉头微动,有些意外。

    他的身份只有李姝和李姝极心腹的暗卫知晓,听萧御这话,萧御似乎也知晓。

    “带路。”

    王负剑道。

    王负剑随萧御去饮酒,梨树下的季青临,此时还在与李姝僵持着。

    说是僵持,其实更像是他的思路被李姝牵着走。

    李姝的话说得旖旎缱绻,可事实上却是将二人关系拉得更远——他是来表露心迹的,到最后却被李姝用面首一事轻轻巧巧揭过,将他的心意避得一干二净。

    但,人生就是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以及剑走偏锋的锐气。

    季青临松开李姝的肩膀,深沉眸色看着她勾人的眼,问道:“即是如此,长公主何时召臣入榻?”

    李姝指节轻轻刮过季青临的脸,笑道:“那要看季小将军自己了。”

    “何为看臣自己?”

    季青临捉住李姝不安分的手,眸色又深一分,问道。

    季青临掌心有着厚厚的茧,那是常年使用武器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