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母亲尚在的时候,那时候她很小,奔跑在——l?k独家整理——王府的花园之中。

    花园里的花开得极其灿烂, 她摘下一朵送给母亲。

    母亲笑了笑,也送给她一朵花。

    是梨花,母亲最爱的花。

    如雪色一般。

    李姝醒了。

    李姝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熟悉的床榻,熟悉的承尘,熟悉的熏香,梦里的母亲送给她一朵花,只是一个梦。

    李姝轻笑,扶着额头起身。

    想来是季青林将她送回来的。

    她接连几夜未睡,季青林的肩头又太过舒服,她往上一趴,很快便睡着了。

    当真是被政事累到了。

    李姝腹诽着,手指突然按到一片冰凉,她低头去看,竟是一朵梨花。

    小小的一团,端正放在她的枕头边,清幽的香气在苏合香的熏染下几不可闻。

    李姝秀眉微蹙。

    这个季节并没有梨花。

    这朵梨花自然也不是真的梨花,是用云锦做成的,入手微凉,像极了仲春二月的怒放枝头的梨花。

    李姝捡起枕边的梨花,叫来宫人,问道:“本宫睡着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季小将军还有谁来过?”

    “我。”

    她的声音刚落,便听到王负剑声音冷冷:“只有我来过。”

    李姝挑眉,遣退宫人。

    “这东西是你送来的?”

    李姝拿着梨花,问王负剑。

    王负剑漠然道:“替人送的。”

    “萧御?”

    李姝道。

    王负剑颔首。

    李姝笑了起来,放下梨花,披衣而起。

    她走到案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尚未入肚,忽而发现茶水也变成花茶。

    这次的花,是真正的梨花。

    落了雪后晒干的梨花。

    李姝放下茶杯,这才认真打量王负剑:“我很好奇,萧御究竟与你说了甚么,竟让你这般对他死心塌地。”

    她知道萧御这人极为聪明,洞察人心,其拿手好戏是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寻常人遇到他,只有被他卖了仍替他数钱的份儿。

    可王负剑到底是大夏第一剑客,若是个铁憨憨,早就死了无数次,但饶是如此,王负剑仍对萧御的话推崇备至。

    将她算计季青林的事情告诉季青林,又给她送梨花,还将她的茶水改成花茶,大有唯萧御之命是从的意思。

    她很是不解。

    王负剑淡淡道:“萧御是性情中人。”

    李姝:“”

    你怕不是被他下了蛊。

    李姝拿起梨花,将梨花撕得粉碎,丢在王负剑面前。

    王负剑平静看着。

    李姝又唤来元宝,道:“本宫从不饮花茶,若再让本宫发现梨花出现在本宫茶水里,你自己提头来见。”

    元宝一惊,偷偷用余光去看一旁的王负剑,目光刚瞥到王负剑身上,耳畔又响起李姝微凉笑声:“怎么,这长乐宫的主人,换人了不成?”

    “长公主恕罪!”

    元宝诚惶诚恐,道:“奴婢记下了,以后再不敢犯了。”

    “知道本宫的喜好便好。”

    李姝虽然在与元宝说话,目光却看着王负剑。

    元宝知自己铸成大错,连忙将李姝撕碎的梨花与花茶拿出宫殿。

    殿内只剩下李姝与王负剑两人,李姝看双手环胸的王负剑,道:“你的主人,是我。”

    “而不是三言两语便将你骗去的萧御。”

    “萧御没有骗我。”

    王负剑冷冷接道:“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王负剑油盐不进,李姝有些好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引枕上,道:“你与季小将军的那番话弄巧成拙,反倒成就了我,此事我不怪你,但其他的事情,便没那么容易了。”

    讲真,她得感谢王负剑,若不是王负剑,她哪能知道季青林待她的一番心?

    尽管王负剑的本意是让季青林对她深恶痛绝。

    可偏偏弄巧成拙,促成了她与季青林的好事。

    李姝再看王负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日的王负剑,面上虽然没甚么表情,可通身气质给人的感觉,是无比的幽怨。

    李姝心情大好,指了指一旁的软垫,道:“坐。”

    “我与你掰扯掰扯,我与萧御的往事。”

    她对王负剑寄以厚望,王负剑若成了萧御的人,岂不白白浪费她的一番心血?

    王负剑道:“我不好奇你们二人之间究竟谁对谁错,我只知道,萧御是坦荡君子,而你——”

    “而我是阴险狡诈小人。”

    李姝懒懒接道:“所以你帮着他坏我好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王负剑,你可知,我这个阴险狡诈小人,曾险些丧命萧御手中?”

    王负剑面上闪过一抹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