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两人都出身天家,此事不仅牵扯他们的身家性命,更会改变大夏今后的政治格局,半点马虎不得。

    不过与李琅华相比,李姝更为无所谓,她是权倾天下的长公主,哪怕自己不姓李,她也能让自己姓李。

    这件事李姝明白,李琅华更明白。

    李琅华微眯着眼,余光偷瞧着李姝。

    李姝动作闲适饮着茶,仿佛她是不是先帝女儿一点也不重要一般。

    李琅华眸光闪了一下。

    对此时的李姝来讲,的确不重要。

    如果她是,那还好,他或许还有一条生路,如果她不是,她第一件事便是杀他灭口。

    她早就不是需要看他脸色过日子的翁主李姝了。

    她是杀二帝一后的长公主李姝。

    “小姝。”

    扪心自问,李琅华很是担忧自己此时的处境,抬眼看向李姝,笑得如三月春风,说道:“本王为太子之际,也有一腔热枕,没少琢磨如何改变世家权重威胁皇权的局面。”

    “知道。”

    李姝笑盈盈说道:“当年皇叔行事荒唐避王皇后锋芒,为的不就是让王皇后与世家们缠斗吗?”

    “皇叔的算盘打得极好,只是可惜,本宫的出现打乱了皇叔的计划。”

    李琅华是平帝原配嫡子,王皇后是平帝后来立的皇后。

    平帝斗赢自己的兄弟姐妹后,或许是觉得高处不胜寒,又或许是旁的原因,开始沉迷修仙问道,朝政被王皇后所把持。

    平帝后宫之中不乏世家女,他没有立世家女为后,反而立了出身寒门的王皇后为后,此事狠狠打了世家们的脸,王皇后初掌政,世家们便与王皇后冲突不断。

    王皇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又或者说,为了立威,威逼利诱大夏藩王娶王家女为王妃。

    她的母妃,便死在上位者的争权夺势中。

    她没有母妃那般的好性子,能平静接受旁人加在自己身上的所谓命运。

    她恨逼死母妃的王家女,恨懦弱无为的父王,更恨一手造成这一切的王皇后与世家。

    所以后来她联合世家诛杀了王皇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杯毒酒送平帝上西天,囚李琅华,发矫诏立自己父王为帝。

    一夕之间,她彻底打乱李琅华的如意算盘,让与皇位仅剩一步之遥的李琅华成为阶下囚。

    “皇叔是不是想说,皇叔可以帮着本宫对付世家?”

    李姝手指捻着垂在胸前的长发,笑眼弯弯问道。

    果然是见风使舵最识时务的李琅华。

    初得知她或许不是天家女时,他震惊之下有些失态,但须臾之间,便认清自己处境,并迅速根据自己所处的环境做出改变——他不能死。

    他若死了,大夏是否姓李,委实是个未知。

    李琅华拉着软垫往李姝身边挪了挪,潋滟眼眸勾魂夺魄,道:“小姝,本王的心思从来瞒不过你。”

    “不过本王能替你做的,可不止这些。”

    说话间,李琅华斜了一眼缩在一角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丁贤嗣。

    丁贤嗣愣了愣,不解其意。

    李琅华便指了指丁贤嗣身后的盘龙柱。

    于是丁贤嗣明白了,双手抱着盘龙柱,视死如归地撞了上去。

    “砰!”

    丁贤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李琅华满意收回目光,再往李姝身边挪了挪,殷勤从她手里拿下空着的茶杯,续满茶水后,又送她嘴边,喂她喝下,再拿出自己的帕子,在她嘴角轻点两下。

    贵族人的生活,哪怕唇边没有甚么,也要装模作样一番。

    李姝凤目微扬,有些享受。

    还别说,李琅华比伺候她多年的宫人内侍都贴心。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会越界也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权势当真是个好东西。

    李琅华为了从她手下活命也是蛮拼的。

    李姝看向李琅华,心中有些好奇他下一步会做甚么。

    李琅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玉小罐子,打开之后,里面是鲜红唇脂。

    李姝有些意外,道:“皇叔还用这东西?”

    她知道李琅华爱美,不知道李琅华爱美到这种地步——她作为一个女人,都不会随身携带唇脂这种东西。

    李琅华指腹推开唇脂,道:“这是本王闲来无事用蓬莱岛的花儿做成的,比少府那帮人做的好用多了。”

    他将唇脂点在李姝唇上,笑道:“你容貌艳丽,太寡淡的唇色可压不住你的眉眼。”

    微凉指腹在自己唇间游走,李姝挑了挑眉,看着近在咫尺间的李琅华。

    李琅华微俯身,凑近李姝,呼吸间的热气洒在李姝脸上,轻眨眼,暧昧说道:“小姝,本王能为你做的,可不止帮你对付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