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夏油收养的那对姐妹被随后赶到的港黑干部尾崎红叶带走, 五条也从顺平那里了解到了尸魂界发生的具体事件。

    “老师,你原本就在附近吗?”顺平不了解五条的情况, 因此对五条从打电话到赶到现场只用了几分钟这件事赶到不解。

    “正在回学校的路上,刚好接到你的电话就赶过来了。怎么样顺平同学,是不是对老师直接放弃回学校直接过来找你这件事十分感动?”五条悟一脸骄傲。

    实际上,东京都内这两天同时性地发生了密集的疑似相同咒灵作案的事件,他刚完成了其他地区的任务,正在回高专准备接手这次事件的路上。

    不过面对学生时,这些就都没有说出来。

    顺平看着一脸等待夸奖的成年术师,开始怀疑自己记忆中的五条悟和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时,五条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手机中传来家入硝子显得有些沙哑疲惫的声音。

    “五条,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啊,就是那个死过一次尸体还失踪了的人,她真的不是校长新做的咒骸吗?”硝子问道。

    五条悟本来和顺平开着玩笑而勾起的嘴角不由僵住了:“不是。发生什么了?”

    “我把这两天的遇害者尸体全都粗略地检查了一遍,和她是同一种情况。虽然很逼真,但很可惜,他们都不是真人。”

    “你知道他们的来历吗?”

    五条看了眼刚从尸魂界回来的顺平,示意顺平跟上他,向浦原商店的方向走去,同时语气严肃地在电话里交待:“硝子,这件事先不要上报。”

    ……

    “乱菊前辈……”纪江终究不堪内心的折磨,偷偷去瞟乱菊的表情。

    旅馆偏黄的暖色调灯光下,橘发女性神情认真,撑着头仔细看着剩下的资料。

    虽然坐姿随意,但确实能让人感到对方确实在认真工作的安心感。

    听见纪江的声音,乱菊抬眼看她,倒让纪江愣了一下,觉得自己打扰到她了。

    “小纪江,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说哦,一直憋着也很难受吧。”乱菊看出纪江的犹疑,直接点了出来,看上去洒脱大方极了。

    “乱菊前辈……”纪江终于问了出来。“您知道市丸队长当初为什么要跟随蓝染吗?”

    乱菊怔愣了片刻,注意到纪江的用词:“市丸队长?”

    “是……虽然只有几次,但是以前市丸队长有教导过我。我一直很在意这件事。”

    乱菊灰蓝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纪江,最终她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或许他有不得已的理由,大概理由也只有蓝染知道了吧,但我已经不再在意了。”

    乱菊看向榻榻米上由灯光所投射的影子,完全放软了语调,没有任何怨愤或是不甘,淡淡说道。

    这是那个不留下任何痕迹,好让自己的一切都消失在世间的那个男人的想法。

    原因已经不再重要,这都是银的安排。她要做的就是接受,并在心底怀念着他振作起来。

    纪江本来还在纠结着该如何告诉乱菊银的事,见到乱菊如今态度,自己的脑子却更加混沌不解了。

    而且,她并不知道两人的具体情况,在纪江眼中乱菊只是单方面地选择了舍弃过往,这让纪江的立场不由偏向了银,连带语气也激烈起来:“但是,如果喜欢他的话,怎么会甘心什么都不知道!”

    乱菊终于发现了纪江态度中的异常,双眸微微睁大。纪江的问题已经超过了作为普通的人的在意,更像是在替已经死去之人探听她的立场,却笨拙得直接泄露了自己的目的,将自己想要知道的部分直接暴露在了问题中。

    她甚至从纪江的态度中看出了纪江知道一些关于银的事。

    “没错,我喜欢……”乱菊说到这里,修长的手指挑了下耳边的卷发,轻笑了一声,举手抬足之间流露出一种纪江从未见过的魅力,改口道,“爱着他。”

    第一次说出了心中情感的女性死神犹如卸下重担一般,乱菊看着纪江,微笑着。

    银教导过纪江,或许也告诉过她什么。这让乱菊也不由对纪江卸下心房,说出了自己所想。

    就好像,他们两人,正通过眼前之人,跨过了生死的间隔,进行着只有他们本人才能理解的交流。

    “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放下他。”乱菊说道:“因为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纪江完全不明白自己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只能本能地反驳:“爱、爱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在惊慌,和乱菊的交谈让她触碰到了一丝柔软的、与之前的认知截然相反的东西,即使乱菊并没有明说出来,但她却感觉到了——

    “爱情是疯狂的、残忍的、自私的,是只会让人受伤的东西,怎么会……”

    疯狂到让纲弥代时滩死前仍然念念不忘,残忍到让银抛下乱菊在蓝染身边潜伏上百年,自私到白哉大人不顾一切反对也要迎娶绯真夫人,最后忍受着伴侣逝去的痛苦。

    纪江站起身来,不知道自己在反驳着谁,却在对上乱菊的目光后自发停止了声音。

    乱菊的表情带着一丝惊奇,她没想到纪江的反应竟会这么大。

    在尸魂界,除去那些关于纪江能力的流言,乱菊对纪江的印象一直是一个容易害羞、恪守礼节,喜欢黏着露琪亚的朽木家少女。

    她在众人面前也较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宛如任意一个普通队员,没有太过鲜明的特征。

    或许她到现世后用斩魄刀救了一个人类还被传唤到中央四十六室审讯这件事是她做的唯一一件出格的事。

    这还是乱菊第一次见到纪江会这么大声地说出自己对某一件事物的看法。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后辈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观点,然后向着大人反驳,说「我才是对的」一般。

    这种感觉并不让乱菊觉得讨厌。

    同时,乱菊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个疑惑——

    纪江为什么会突然思考、在意起这个问题,她遇到了谁?

    “你说的没错。”乱菊的声音十分镇定,音量并不高,却盖过了纪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