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江面容平静,被问到这个份上,而且浦原喜助也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她静静地看着浦原,长久以来被心底这个秘密折磨的内心在吐露秘密的前一刻无比平静。

    浦原喜助是灵王选中之人,灵王救下了他,以致于牵扯出后来的崩玉实验、蓝染的计划、黑崎一护的诞生等一系列事件。

    那双看见了百万年后发展的眼睛在三界诞生之初选择了引颈就戮,任由五大贵族的祖先撕扯下他的双臂、将他封印,见证了三界秩序的确立。

    “我是被灵王大人诅咒之人。”

    为什么会有诅咒从神明心中诞生呢?

    就像是当初五条悟对她说,诅咒是从人心中诞生出来的东西时她心中的困惑一样。

    纪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诅咒,也不明白为什么被诅咒的只有她自己。

    “为什么是我呢?浦原先生。”纪江深黑色的眼瞳中带着深刻的不解,眉尖微蹙,注视着眼前这个被灵王选中的人。

    五大贵族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纪江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

    整个空间几乎被一棵高大得看见树顶的巨木占满。

    纪江踩着地面是巨木盘根错节的伸出地表的树根。苍翠欲滴的树冠遮住了天顶透下的光辉,显得眼前的一切幽深而寂静。

    纪江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因为一直处在黑夜笼罩的虚圈内。

    所以很快就适应了这里宛如晦暝的环境。然后看见几乎数不清的、爬满树干、宛如蛛网一般纠缠着巨木的藤蔓。

    这里是属于她的斩魄刀的空间。

    她要在这里找到自己的斩魄刀。

    高空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你想要学会卍解?”

    纪江抬头看去,粗壮的枝干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她的头部戴着一个绿色的、宛如鸟喙的罩子,只露出一截洁白的下巴,身体罩着一件绿色的长袍,看不出身形。

    她一只手拉着树枝旁一截垂落下来松松垮垮的绿藤,另一只手搭在大抵是膝间的位置,低着头问她。

    纪江记得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在她习得始解时告诉了她斩魄刀的名字与始解语。

    “我想学。”

    纪江话音刚落,那些四处垂落的藤蔓宛如便活了过来,如蛇一般向纪江袭来,在纪江挥砍着手中的刀斩断一根又一根袭来的藤蔓后,握刀的手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被紧紧缠住。

    她的斩魄刀站在树上,低沉地笑了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嗓音像是被刀片划过,用着讽刺一般的语气说道:“用五大贵族来交换如何?”

    斩魄刀走到了纪江面前。

    而纪江正因刚才看见的一幕而惊疑不定——包裹着刀魂的那身长袍在她跳下树时扬了起来,纪江看见了斩魄带肚腹处宛如被利器剖开一般的、硕大的空洞。

    就像是虚一样。

    从第一面起,纪江就明白,自己被自己的刀深深憎恨着。不仅如此,她的刀憎恨着五大贵族的所有人。

    ?

    刀魂受斩魄刀本体以及刀的主人所影响,最终形成的样子取决于刀的主人。

    在得知自己被诅咒之后,纪江就知道自己的灵魂与自己的诅咒恐怕是连在一起的。

    她身上的诅咒连接着她与她的刀。

    “灵王大人死后,诅咒就彻底苏醒了,她告诉了我五大贵族的所有事,以及当日灵王宫所发生的事。”

    纪江看向桌面那本无名之书,封面上沾染的血迹就是当初灵王被五大贵族偷袭时洒落的血。

    这本书会顺应着时代的变化改变自己的外表,但封面的那滩血却无法消除。

    浦原喜助沉默地看着纪江。

    “你找过咒术师吗?”浦原问她。

    纪江回想起来现世遇见五条悟的第一天,好笑地说道:“我被当做了咒灵。”

    “要祓除的话,大概会连带把我一起祓除吧。”纪江开着玩笑说道。

    连纪江自己都觉得颇为惊讶,当初被五条当作咒灵抓住时,她既愤怒又着急,觉得眼前这几个咒术师事多,也就只有大概和她一样好奇现世的野蔷薇看起来顺眼些。现在回想起来时,就只剩下好笑和怀念了。

    纪江忍不住拍了拍脸,清醒过来,暗道自己不分场合胡思乱想。

    浦原喜助慢悠悠摇着扇子,在一旁提醒:“笑容还没收回去。”

    “哦。”纪江依言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这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看向笑起来的浦原:“等等,店长你怎么回事 啊!”

    “为什么会被诅咒这件事,纪江小姐有什么头绪吗?”

    纪江摇了摇头:“没……”

    她还没说完,脑海里突然闪过在靖枝的日记里看见的内容。

    靖枝为什么会被她的兄长那么肯定地当作先祖的报应?

    靖枝究竟能看见什么?

    等一等……

    她可以看见旁人看不见的好感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