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宋易人呢?还没醒吗?

    正想着,便听见宋易出现在门口,朝言颂招招手:“嘿,小孩,过来帮忙拿一下东西。”

    凌斓抗议:“你不要叫他小孩,他叫言颂!”事实上,言颂十六岁了,在这个时代大概都是可以娶媳妇的年纪了。

    言颂闷声走出了院去。

    宋易一大早去了趟集市,买了些生活必须的柴米油盐和米面肉菜,都装在马车上。

    宋易掀起马车门帘:“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回头我们一起再去趟集市采购。早上本来想等你起床一起去,谁知道啊,日上三竿了还不见你起来。阿斓,你可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天刚破晓你就会起来练剑。现在你却是个爱睡懒觉的小姑娘。”他笑嗔着,伸出手指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一下。

    这个亲昵的动作,落在言颂眼里,仿佛有一粒沙吹进他心脏,有一丝丝似有若无的硌着的感觉,但他自己并未察觉。

    “才不是......”凌斓喃喃。偶尔睡个懒觉而已。曾经在学校时的她,也是经常天刚亮就起来训练了好吗?

    宋易将一篮鸡蛋递给言颂:“言颂是吗?如果你叫阿斓师父,那你该叫我师伯。给师伯把这个拿到厨房去。”

    言颂刚要去接手,被凌斓一把夺了过去。

    凌斓:“干什么,他胳臂有伤,不准叫他干这干那。放着我来。”

    “你肩上也有伤,”宋易阻止她,“好吧你们两个都歇着,我来。”

    “那就辛苦师兄啦。”凌斓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宋易突然被击中,有一瞬间的恍惚:“阿斓,我以前不知道,你笑起来这样好看。你以前,笑的太少了。”

    “为什么呢?”

    宋易一怔:“什么为什么?”

    凌斓:“为什么她......为什么我以前很少有笑容?”

    “你一向是这种不苟言笑的性子。”

    “呵。”凌斓冷笑,她很想告诉宋易,一个女人如果在恋爱期脸上都没有多少笑容的话,那只能说明那个男人带给她的痛苦多过快乐。

    在宋易干活之际,凌斓跟在他身边,悄声问:“师兄,你身上可是很有钱?”

    宋易抬头冲她笑笑:“阿斓放心,我可以养活你。”

    “我们以前,都是一起做任务的吧?”

    “当然。”

    “那酬金呢?为什么我身上没有钱?”

    “你不爱碰那些沾血的钱,也一向不过问。”

    凌斓一想:“那酬金都在你身上?”

    “一向如此。”

    凌斓心里大喊,天呐,这是什么痴心女友,竟然把工资都交给男朋友保管!她还能要回来不?

    “阿斓,你怎么了?”宋易纳闷地盯着她,“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你也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

    “嗯。”凌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既然这座宅子是共同财产,那她当然是女主人了。

    当然,不是那层意思上的共同财产,也不是那层意思上的女主人。

    不过在宋易眼里,她那声“嗯”,就是代表她愿意成为那层意思上的女主人。

    宋易一时高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凌斓在想事情,反应慢了一拍。回过神来时,脸色立刻拉下来:“师兄,以后不要这样。”

    宋易不解:“你都愿意做这里的女主人了!”

    凌斓强调:“不是愿意不愿意,我本来就是。”

    所以也不用跟他客气了,摆出女主人的姿态,她开始用心地打扫、整理、布置,准备把这里当作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家嘛,最重要的就是住的舒适了。

    言颂跟在她身边,想帮忙做点什么,都被她阻止:“养伤养伤!听话!”然后她自己又忙开了。

    “这块地方,可以围个小花圃。言颂你喜欢什么花?”

    “这里划两块菜地,以后我们可以吃自己种的菜。”

    “言颂,你的房间够大吗?要不换这间?”

    “这个厨房不错诶,中午我给你们做好吃的。言颂,你喜欢吃什么?你要好好补补身体,太瘦了!”

    宋易渐渐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不问他?到底谁才是这里的男主人?

    晚上,凌斓给言颂换药,洒上药粉的一瞬间,言颂因为疼痛身体微微一颤。

    凌斓忙俯下身,往他伤口上轻轻地吹气。

    暖暖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渗入了他心里。

    “言颂,我们去看大夫,好不好?”凌斓缠着绷带,突然说。

    言颂:“这点外伤,很快就会好的。”

    “我是说,你的身体。”

    言颂一震,垂下头去。不知为何,他害怕以这具身体面对凌斓。这具身体承载着他不堪的过去,尤其在面对她的时候,他会自卑。

    “你现在的模样,很美好,但那是不健康的美好。十六岁的言颂,可以再高大一点,强健一点。”她凝视着他,温柔地说,“我们去看大夫,你愿意吗?”

    “嗯!”言颂重重地点头。他不想再被人叫“小孩”,他想要以高大强健的男人体魄,站在她身边。

    第19章

    凌斓给宅子取名为莲恒居,没什么别的含义,只是因为她在原来世界里所住的公寓就叫莲恒公寓。

    仍然是想家。

    莲恒居外有一条小溪,沿着小溪往前,是一片苍翠的竹林。这天,宋易带着她来到竹林练剑。

    “阿斓,剑是用来刺的,不是砍。像这样。”宋易把手覆在凌斓握剑的手上,她的背贴在他胸膛上,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凌斓一心求学,没有太在意这些暧昧的肢体接触。宋易手把手地教她刺了几剑后,凌斓很快找到了感觉。应该说,这具身体有它本身的肌肉记忆,只是需要一个激活。

    宋易走到她面前,招招手:“来,刺我!”

    凌斓刚开始动作生涩,与宋易过了几招后,在宋易的循循诱导下,渐渐得心应手。

    所以宋易要做的不是教,而是帮她重温。

    怎么重温?就是两个人不停地对练、过招,直到凌斓完全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接下来的几天,凌斓都和宋易在竹林里练剑。

    凌斓进步一日千里,已能和宋易持续相战一段时间而不落下风。但她觉得宋易有所保留,并未拼尽全力。

    让,是对对手的不尊敬。凌斓的攻势更猛烈了,她非要让宋易拿出全部实力不可。

    但宋易的防几乎是密不透风,无懈可击的。

    言颂就那样远远地看着那两个身影在竹林里上下翻飞,身姿俊逸动作漂亮,如同天作之合。

    他感觉自己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他不舒服。

    凌斓已经气喘吁吁,而宋易还是一副飘逸的模样。她不服:“你不是说,我资质在你之上吗?为什么我打不过你?”

    宋易笑了笑:“你打败过我的,一次。”

    “是吗?”

    宋易突然扬起手里的刀。只一瞬间,她的发钗便被挑落在地上。

    长发倾泻了下来。

    “你可想起什么?”宋易的眼神有几分期待。

    凌斓:“......”有病?打架打的好好的,突然叫她披头散发?

    “你初入师门时,也经常束发作男子打扮。那天我们在桃林切磋,你的发钗突然落地,一头青丝散了下去,在纷飞桃雨里,惊艳了我。我一时失了神,所以失了招。那一次,你击败了我。”

    “一时失了神?”凌斓打量着宋易:“就像现在这样?”

    宋易回过神时,凌斓的剑已经戳到了他胸口。他仓促回身一闪,俯身倒在地上。

    凌斓见自己的长剑似划到了他胸口,一愣,忙上前去探:“师兄,可伤到你了?”

    宋易忽从地上飞起,将凌斓压倒在地上,双手有力地按着她的双臂,从上往下死死地盯住她,嘴角一歪:“我还没输。”

    “......耍诈,无耻!”

    “你还记得那天,我作为一个输家,却得到了一个奖励吗?”

    “什么奖励?”

    “奖励就是......”宋易盯着她看的眼神越来越迷离,他低下头,朝她吻过来。

    “言颂,你来啦。”凌斓朝着面前的空气喊了一声。

    宋易一分神,凌斓就挣开了他双手,长剑往回一抽,割下了他的衣摆一角。

    凌斓抓住飘落下来的白布:“还是我赢!”

    “是吗?”宋易提起了他手中的东西。

    竟是她的一只鞋。凌斓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鞋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