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妩没有回是,她低声道:“可不这么做能怎么办?难不成我处处防范着他吗?他在明我在暗,总有防范不住的那一天。”

    “所以你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难道不是吗?”奚妩反问。

    她觉得此刻少年的心像海底针,难懂得很。

    “你在生气吗?刚刚不是已经踩碎那家伙的手骨了吗?不过下次不能这样了,你这样周大人那边也不好处理。”

    滥用私刑,若是周槐计较起来,苏忆也是要受罚的。

    但现在提及周槐,显然是个错误的选择。

    奚妩觉得少年的脸色更差,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趋势。

    她在宫中那么多年,最擅看人脸色。

    苏忆这表情,感觉不大好。

    “我此番确实有些冒险,我承认,”奚妩开始认怂,毕竟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保证不会有下次。”

    “下次……”苏忆咬重这两个字。

    他轻笑一声,眼里墨色更重,他勾着奚妩的腰,迫使她靠近,少女柔若无骨地靠在他怀中,毫无反抗之力。

    他附耳轻声问她:“你知道作为鱼饵会被人怎样对待吗?”

    奚妩脊背一凉,她轻声低斥:“苏忆,你别胡闹,你要是敢……唔。”

    奚妩所有的话被堵在嗓子里,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他离得那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的睫毛,能感知到他的一呼一吸,那呼吸灼热烫人,将她所有的注意力拉扯到唇畔上。

    少年的唇有些凉,他重重压过来,没有给她一丝反应的机会。

    双唇相触,她像是咬中一口软糯的,一种奇怪的酥麻感传到心口处,奚妩觉得脑中某根弦骤然断裂,她来不及挣扎,唇畔忽然传来一道刺痛感,唇齿间弥漫出血腥的气味,疼痛瞬间扯回她所有的理智。

    苏忆咬她!

    奚妩瞬间气得想咬回去,苏忆像是察觉她的想法,在她即将动作之前离开。

    少女唇畔上留下一个细小的伤口,微小的血丝渗出。

    苏忆指腹按上那伤口,奚妩恼得直瞪他,她心中烦乱得很,唯一一个想法就是把苏忆踹下马车。

    奈何她动作不了。

    “我看你才是登徒子,刚刚就应该让你一起进牢里。”

    奚妩从不是那种会一直服软的人,苏忆看着她恼怒到要打人的样子,慢悠悠地问:“既然怕疼,为什么还要帮她?”

    “难道我不帮,这火就不会烧到我身上?”奚妩的语气生硬起来,“苏忆,与你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我不这样做,难道要待在原地束手就擒?”

    “我不明白你在气什么,说到底,这件事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苏忆,你别忘了,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奚妩重重咬着最后一句话。

    小公主被他惹恼,说话也强硬起来。

    苏忆直接漠视最后一句话,他直视奚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信周槐,不信我。”

    所以在夏瑞这件事情上,奚妩从来没有考虑要和他商议,甚至连一丝风声都不愿意透。

    小公主对他的信任,少得可怜。

    “你生气这个?”奚妩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她眼中怒气渐淡,语气也变得淡漠起来,“你从不与我说实话,我们之间何谈信任?苏忆,你想要的未免太多。”

    苏忆沉默下来。

    奚妩也不理他,她垂眸看着衣摆上的花纹,思考怎么解开这麻烦的迷药。

    也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恢复了些,呼吸之间,那种虚弱感迅速消失。

    这迷药药效这么短吗?她不是吸了挺多吗?

    奚妩觉得困惑,但也庆幸迷药解得快。

    马车停在山脚处,奚妩没有及时动作,她听见车夫下去的声音,感觉苏忆想要抱起她。

    她心中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住苏忆的衣领往前一拽,牙齿毫不留情地磕上他唇角,重重咬出一个伤口。

    苏忆像是没来得及反应,没有反抗,呆愣愣地瞧着她。

    奚妩往后一退,她拍了拍他有些乱的衣领,笑着道:“还你的。”

    他亲都亲了,她不咬回去也太憋屈了。

    说完,她掀开车帘潇洒离开,独留苏忆一人坐在马车中。

    舌尖有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飘荡出来,他咬破舌尖渡过去的那丝血,作用起得倒是快。

    苏忆低头看向空空荡荡的怀中,被咬破的唇角带着疼,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方巾帕,巾帕纯白不染尘埃,像是一抹温柔的白。

    他缓缓摩挲着巾帕上的纹理,上面似乎还沾染着一缕香味,轻轻悠悠挥不开也斩不断。

    苏忆想,他或许不想让小公主疼了。

    这片温柔的纯白,他要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