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带着林巍下去歇息。

    谢暥查看林巍留下来的证据,赵裕累累恶行诉于纸上,看着已让人气愤不已。

    “殿下打算怎么处理?赵裕会和赈灾银失窃一事有关吗?”奚妩一边问,一边将手边的热茶递过去。

    他们坐在二楼,往下看是为生活匆匆忙碌的临州百姓,也不知其中有多少人受过赵裕的迫害,又有多少人早已不能发声。

    “他没有必要做这么冒险的事,单是他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足够他富贵几辈子。”

    “所以殿下觉得另有其人?”

    奚妩问着,但她心中早知劫银之人并非赵裕,不过当初只听得一言两语,更多还是关于谢暥在临州受伤一事,她也并不知这劫银之人是谁,不过这人极有可能是在这府衙之中。

    她心中其实更担心谢暥受伤之事,这一路上她惦着此事,很少有真正轻松的时刻。

    小公主心中有事,没有食欲,谢暥看得出,他将南瓜粥推到她面前:“再吃些。”

    奚妩捧着南瓜粥又喝下一些,剩下最后一点不想喝,正要作罢,谢暥将她手中的碗接过去,径直将剩下的南瓜粥喝完。

    她呆呆地瞧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自然地喝了口茶,正想着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些动静。

    奚妩朝下看,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与一姑娘家拉扯,那姑娘家衣饰破旧,哭腔求那位公子放过她姐姐。

    “我求求您,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姐妹以后绝对不在您面前碍眼,我们即刻离开临州,求求您放过我姐姐,求求您……”

    那姑娘家求得哀戚,路过百姓眼中有不忍,却不敢上前出言帮忙。

    “放过你姐姐,那你拿什么赔我?你吗?”赵公子拿着折扇挑起那姑娘的下巴,眼中满是对美色的贪念。

    那姑娘惶恐一退:“赵公子,我,我……求您饶我们姐妹一次,求求您……”

    “你应了我,我就放过你姐姐。”赵公子伸手要握那姑娘的纤细手腕。

    奚妩蹙眉,她正要说什么,那边谢暥随手将茶碗掷出去,精准击在赵公子的手背上。

    赵公子手背一麻,碎瓷片划破他的手背,他痛得叫嚣起来:“哪个不要命敢打本公子,本公子要把你剥皮抽筋!”他一边叫嚣着一边抬头看去,目光倏然对上隔窗后隐约可见的美人,一时间失神地忘了疼。

    谢暥注意到那目光,他看了一眼侍卫,侍卫立刻会意。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侍卫利索打趴赵公子身边的人,在那姑娘目瞪口呆中,将赵公子一脚踹倒,像是拖麻袋一样拖进客栈,直接五花大绑丢到柴房里,把嘴也堵得严严实实。

    周围百姓被这一幕惊到,纷纷讶异抬头看向二楼。

    但二楼隔扇已关,不见人影。

    “这位是赵知府的儿子,他前日强抢了这姑娘的姐姐,这姑娘为着姐姐求情才想方设法追上来。”侍卫汇报打听来的情况。

    这是光天化日,这位赵公子已经如此明目张胆,足可见平日里有多霸道横行。

    “去问问她姐姐在何处,你们将人放出来。”

    “是,殿下。”侍卫领命退下。

    半刻钟后,侍卫将那姑娘姐姐救了出来,与此同时城门口处的赵裕得到消息,匆匆赶到客栈。

    奚妩没有出去见赵裕,她坐在临窗的玫瑰椅上,能听见楼下赵裕声声讨好的话语,又称已经备好宴席,邀请谢暥今晚前去赴宴。

    奚妩听见谢暥应允,眸中闪过异色,她看着谢暥走上来,纤手撑着下巴,好奇问道:“为什么要答应他去赴宴?我以为依你的性子,会直接把他五花大绑与他儿子丢在一起。”

    “如若不是他劫银,那人八成也在府衙中,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放松他们的警惕。”

    这样才能看出端倪。

    奚妩赞同地点点头。

    谢暥已经走到她身前,他垂眸看着小公主,外间阳光正好,微柔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她撑着手坐在那里,静和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很快,这画中多出一人的身影。

    他揽着小公主的腰把她抱到怀中坐着,在跳跃的光影中,轻柔碰触她柔软的双唇。

    奚妩笑看着他,指尖在他眼尾处漫无目的地勾画中,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一汪幽潭,明知危险还是忍不住走进去。

    少年轻抵她的齿关闯进来,奚妩勾住他的脖颈,指尖在他颈后触碰跳跃,像是在弹一首乐曲,引得他目光更加幽暗起来。

    日光被窗棂遮挡在外,只余一丝光影勾勒着彼此的容颜,跳跃欢快又微带旖旎。

    ……

    未及天黑,赵裕已在府门前等着,他亲眼看见谢暥走下马车,心里忐忑稍微减轻些——他就是怕这位主油盐不进,但只要有缝隙,他赵裕就可以趁机利用,反正这劫银之事与他无关。

    赵裕心中诸多思量,面上不露半分,只在看见自己儿子鼻青脸肿被带过来时,嘴角抽搐一下,当着谢暥的面又扇了儿子一巴掌。

    “你个混账,我看你是被美色迷了心眼,是非不知。你们将公子带下去,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放他出来,更不准送吃的。”

    赵公子脸上本就疼,被老爹这么一揍,疼得直哀嚎,小厮们几乎是架着他离开。

    “多谢殿下宽恕我儿,府内宴席已备周全,殿下请进。”

    赵裕退让至一旁,他身后随行跟着的两位同知亦是避让。

    宴席摆在赵府中,赵府一步一廊皆是景致,雕梁画栋,及至内厅,宽敞通明,馔食佳肴美酒具备。

    谢暥坐在最上首,赵裕和两位同知依次坐在下方。

    他一一扫视下方三人,又随意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仰头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