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妩捏起少年的脸,想不通他怎么就对她这么无赖,平日里看着也挺正经啊。

    “姜伯父说了,对娘子要厚脸皮,这样才能讨得娘子的喜欢。”

    奚妩不想和他讨论怎么讨好自己,她推着谢暥站起来:“你去办事吧,我去城中逛一逛,跃青会陪着我的。”

    赵裕的事还没解决,还有赈灾银的事,谢暥确实没有时间陪她。

    他看着奚妩走进一家金玉首饰铺子,叮嘱侍卫好好看顾夫人,才骑马离开。

    店内奚妩正在挑选首饰,听见其他姑娘议论城中有一棵百年桂花树,如今正是花开时节,桂花香气飘满整个巷子,风一吹来花如雨下,风景甚美。

    奚妩看着手中那支挂花簪,忽然兴起几分兴趣。

    时近黄昏,奚妩等了许久不见谢暥回来,只好留下口信,自己先带着跃青和几个侍卫前往那百年桂花树所在之处。

    未进巷子,她已经闻到那馥郁的花香,越往前走花香越浓,及至巷子尽头,视线陡然开阔,那棵百年桂花树屹立在天地间,金黄色的花朵成簇绽放,在秋风中摇曳身姿。

    秋风吹落许多花瓣,奚妩捧着竹篮走到树下,她绕着树走上一圈,竹篮里接到许多垂落的桂花,花香浓郁得有些醉人,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桂花,想着酿出来的桂花酒会是什么味道。

    少女的笑容仿佛能浸染他人,跃青正看着,她耳边忽然听到些动静,目光一利:“谁在哪里,出来!”

    奚妩听到跃青那边的动静,她朝着跃青盯着的方向看去,屋檐掩盖的角落里走出一个身穿素服的男子,那男子看着奚妩,眼中震惊与欣喜交杂,忍不住往前走。

    跃青立刻上前拦住:“你想做什么?”

    他走得近些,奚妩也看清他的样貌,他五官端正俊朗,但面容憔悴,有些风尘仆仆。

    奚妩微怔,她很快敛下眸中的讶异,平静看向男子:“公子有事吗?”

    “阿颜,是我啊,我是邵安。”邵安语气激动地道。

    他想靠近,跃青冷面执剑警告他:“公子有事说事,莫再靠近。”

    邵安也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他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笑着看向奚妩:“大公主派人送信说你没死,说你到了临州。我原先还不信,但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来此,没想到真能见到你。阿颜,我以为你已经……”

    邵安眼里藏着悲伤,他贪念地看着奚妩,忍不住想走近她。

    奚妩往后一退,她微微摇头:“我不是谢颜,公子认错人了。”

    “你怎么会不是阿颜,你明明就是……”

    “她不是。”

    少年清越的声音蓦然打断邵安的话。

    奚妩看着谢暥走过来,她走向他,莞尔一笑:“你来啦,看这是我摘的桂花,回去我给你酿桂花酒好不好?”

    少女眉眼染笑,邵安看着她和谢暥那般亲近,他捏紧双拳,眼中闪过嫉恨。

    他几乎一瞬间就认出谢暥。

    他也知道谢颜如今的身份,但是……

    “阿颜……”邵安低声唤道。

    奚妩握着竹篮的手一紧,她莫名有些心虚,谢暥看出她的异样,他揽住小公主的腰,转身看向邵安:“她不是谢颜,她是我的夫人,你认错人了。”

    少年宣示主权的意味那么浓。

    邵安一瞬间就想冲过去:“阿颜,你别怕,你是不是受他胁迫,我会帮你……”

    “不是,”奚妩打断邵安,她眸光冰冷地看向邵安,声音冷淡,“我不是谢颜,我也不认识公子。”

    邵安眼中的光一瞬间暗下来,他还有些挣扎:“阿颜,你难道忘了……”

    “公子若再这般胡搅蛮缠,我和夫君就先离开了。”

    奚妩不再看向邵安,她牵住谢暥的手,和他一起往回走。

    邵安还想追过去,侍卫们拦住他,他直接与那些侍卫缠斗起来,但直到奚妩背影消失,他也没能成功追上去。

    桂花零落满地,邵安想起谢娴信中的那句话——绍公子,心爱之人被夺,你不恨吗?

    怎能不恨?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马车内安静无声,少年久久不开口说话。

    奚妩看了他一会儿,眼见着他要朝生闷气的方向发展,主动开口解释:“他是溧阳侯府的嫡子,我和他曾经有过婚约,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曾有什么感情。我假死离京后,也再无关系了。”

    当然如若她没有假死离京,按照上辈子的发展,最后溧阳侯府会请求陛下解除邵安和她的婚约,她失去公主身份之后,邵安也不曾再来见她。

    无论是他不愿,还是他的家族不愿,都已不重要。

    她和他本身就没有缘分,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谢暥听见那句“不曾有感情”,心中气闷微消,他抱住小公主,在她耳畔低声道:“以后还是不要让你独自出去了,你明日陪我去府衙好吗?”

    “好,依你就是。”

    她也不想再意外撞见邵安。

    谢娴特意写信给邵安,明显就是要让她不得安宁,当真是煞费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