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盛夏,审判之神教会驻雀跃海分部。

    灰发的神官老者,此刻正坐在神殿的核心办公室中央。

    已经是七海神殿总负责人的老人,经常通宵达旦的工作,这对老者而言的确算是一个大问题,但是早已进阶天选者,并且实力突飞猛进的他并没有因此感觉到不适。

    这一切都不算是什么——只要能为吾主扩散信仰,传播正道,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刻,老者正在思索全新的审判之神教义——海洋的情况不比陆地,看似完美的教义也需要修改才能适应环境。

    因地制宜,随时变更才是革新的本质。

    而似乎是若有所感,突然地,老者抬起头,他看向身后,那巨大无比的审判之龙雕像。

    不知道为何,仿佛有一点绚丽的涟漪,在这神圣庄严的神像之上闪动了一瞬,令老者不禁喃喃自语。

    “烛,昼?”

    神龙世界。

    冰凝虚空中,一个庞然无比,濒临彻底损坏地破损圆环边缘,一个与其他众多世界都有着密切关联的世界中,曾经涌现过无数来自其他世界的强大存在。

    争夺龙珠,就可以改变世界。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上,上一次的龙珠战争并没有办到这一点。

    世界并没有被改变,那场可怖战役的唯一结果,无非就是死者复活,位于帝国北方的一座被摧毁的城市,在彻底覆灭之后,迎来了重生。

    ——为何会有人将足以改变世界的愿望,浪费在区区一点人命身上?

    总是会有人如此困惑。

    不过,对于这个城市而言,所有人都对那个胜利的强者无尽感激。

    甚至,在这城市内,有那么一个教派,就是在传播有关于‘烛昼’的信仰,并且通过传播摄像结晶,公开那一战最后的真相。

    ——昔日,正是烛昼许愿,令所有人都复活,而所有有着相应记忆的人都对此表示,此话并无任何虚言。

    所以,最基础的教派信徒,因此而生。

    而下一步,便是编撰教义。

    认真地在胸前结晶吊饰中,寄宿的几位魂体老师的教导下学习并且进步,女孩正在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和教派基础。

    与此同时,她也在思考,自己未来的超凡之路应该如何走下去。

    不得不说,人造人的肉体结构,到了此时就已没用了,此刻的少女,正在思索,是否要以那位大人留下的血脉为源,为自己重塑一具完美的躯体。

    而就在此时,体内持有的某种血脉,恰好地给出共鸣,令她微微一愣。

    “这……就是引导吗?”

    “怎么了,奥拉?”

    女孩听见了,几位魂体教导者困惑地和声。

    “没什么。”

    轻声回答道,昔日的女孩露出了笑意,她轻轻抬头,看向已经逐渐变得威严起来的宽阔教堂:“我只是……好像听见了老师应允的声音!”

    也就是……烛昼的声音。

    此时此刻。

    所有苏昼曾经去过的世界,曾经见过他的人,都在这一瞬间,因为某种极其奇特的信息共振,感应到了这声音。

    无论是地球上的黑蛇和木鲨。

    亦或是轮回世界,正在和风之神交谈,如何建立一支前往新世界探索舰队的火之主埃利亚斯,还有众多具备烛昼之血的火之民。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些信息。

    此刻,苏昼正在直接与那股强横无比,源自于这片天元凡界地底深处的庞然意志,进行交感链接。

    他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然后,在这一阵不知道是漫长还是短暂地沉默过后。

    那个意志,传来了一声颇为辛辣,干脆,直截了当的讽刺。

    【抛弃了龙血,去模拟鸟儿,乃至于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生物的怪物。】

    【自称革新,却没有自己样子的可怜虫。】

    【明明说是进步,却非要在别人的血脉和传承之上动手脚,仿佛没有自己的东西。】

    【说是万世,有没有超过三十年的人生经历都未必,简直就是胡吹一气。】

    这个声音的语气,并没有恶意,但是却比恶意更加惹人厌烦,祂干脆利落地点出了苏昼身上所有可以被杠,不完美,有怪异之处的点,然后嘲讽一般地下了定论:【可悲的怪物,你以为组装其他人的东西,就能算是革新吗?】

    【说是万世革新之龙,但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点龙的味道?】

    不得不说,这个声音,说的其实还颇为有道理。

    通过感应苏昼血脉气息中传递而来的信息后,祂便知晓了如今青年的大致信息。

    而苏昼,他在听见这极其正统的挑刺,嘲讽和抬杠后……便不禁心生感触。

    “啊啊……好久,没有听过这一套连击了。”

    此刻,他感到了一阵熟悉……还有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