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抛下了肉体和绝大部分力量,但作为性之道进而成就天魂业位的仙人,苏昼的灵魂本身也具备莫大的威能。

    可这份威能在不破坏降临躯体的情况下,又要小心可能存在的世界排斥,以及完美世界时那般,引得本世界强者瞩目的情况下,就只能暂时收敛。

    不过,在降临的瞬间,他便开始修补自己这一具残破的躯体,然后开始一点一点的‘呼吸’,抬起手腕。

    这样的行为,很快就触碰到粗糙的石壁。

    过于坚固和冰冷的触感,令头脑有些昏沉的苏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察觉,自己似乎位于冰冷狭隘的缝隙中,整个身躯动弹不得。

    噔,噔,咚。

    有这样的声音,因苏昼的行动而产生。

    登时,周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甚至能听见,之前正在哭泣和迷茫的两个孩子,他们小心翼翼,屏住气息的呼吸声。

    然后,便是一声惊呼。

    “动,动了?!”

    “教授的棺材板,居然动了!”

    第二章 揭棺而起!

    北伊奥尼亚山脉的天空每当晚秋的到来都会变得黯淡:自北部而来的雪云与雾气就像是萦绕在这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不甘与哀愁那样,永远浮动在这片沿海山脉区的天空上。

    伽沙向来不喜欢下雪。在被教授收养之前,他是流浪在南方移动都市群下水道中的孤儿,依靠给帮会办事以及小偷小摸为生……下雪意味着寒冷,手指会僵直,身体会颤抖,行动会缓慢,思维会凝固。

    下雪时间太长,寒冷的空气更是令他这类有着飞龙血脉的亚龙人昏昏欲睡,很容易感冒发烧。

    而这意味着死。

    对于无父无母,没有身份证明的贱儿来说,无论是无法工作饿死,亦或是病死,结局是一样。

    死亡的威胁……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三年,四年?自从和洛亚一齐被教授从污秽不堪的贫民窟和下水道中救出,并被收为学徒后,他已经习惯了不用忧虑生存,而是专心学习,生活。

    但是现在……

    “伽沙……院长……为什么会这样……”

    有着白色头发的少年……亦或是男孩,正在低声抽泣着,他蓝色的眼睛已经被泪水充满,却并没有滴落。

    虽然他在哭,可是那双小手却很稳,洛亚正在以一般人难以重现的速度组装一个小型的魔能制冷器,准备用来放在石棺内,保存教授的尸体。

    因为突如其来的霜冻天灾,遗迹的大门崩塌了,现在整个探索队都被困在这个上个纪元的古老遗迹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可即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总不能放任教授的尸体腐化。不仅仅是他们,院里的孩子也都在等待教授回去。

    哪怕……仅仅是尸体。

    咔嚓。洛亚已经组装好了魔能制冷器,小小的正方形炼金装置中央的晶石上闪烁着和他眼睛一样的冰蓝色光芒,并释放着宛如外界寒灾般的冻气。

    看见这一幕,伽沙不禁心中想着:“他总是这样心灵手巧,在炼金工程方面天赋惊人……而且,总是个好孩子。”

    洛亚的确是一个好孩子。当自己还在下水道挣扎求存,被本地帮派追杀时,洛亚就会帮忙通风报信,带点黑列巴,还有干净的水。

    父亲曾经是一位逐光教团炼金讲师的洛亚识字且有文化,有时间的话,甚至会为自己念书,教他写字,唱歌。

    如果不是父母死于一场魔化者和城邦警备团的战斗,他根本不会沦落到进入贫民窟的地步。

    而自己……

    “伽沙,帮我挪一下石棺的棺面……”

    摇摇晃晃地站立起身,白发的男孩擦了擦眼睛:“太重了,我抬不动,帮忙把魔能制冷器放进去吧……呜呜……院长……”

    说着,他又陷入了悲伤。

    “洛亚,别哭了……哭也没办法让教授活过来。”

    对此,有着一头黑发,暗金色瞳孔的男孩也只能轻叹一声,压抑着自己的茫然,从对方手中接过魔能制冷器,然后一边走向石棺,一边开口安抚对方:“我们现在要保持冷静,保护教授的遗体回去……”

    虽然并没有比洛亚高多少,但是作为亚龙人的伽沙力量却比不少成年人都大,他擅长用盾还有锤,甚至在训练时,被人夸奖未来有可能成为一位真正的骑士。

    虽然谁都知道,魔化病患者永远不可能成为骑士,最多也就当个佣兵,但这也证明了他的潜力。

    “可是,伽沙……没了院长,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忍住了抽泣,并不天真,甚至算得上是早慧的孩子茫然道:“这次任务,这次任务根本不对劲!明明只是说探索古遗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危险?”

    “探索队的大人们,自从和院长一齐在遗迹中发掘出了‘那个铁棺’之后,气氛就不对劲了起来……叶莲娜阿姨原本很温柔的,可现在,虽然表面上没变,但我能感知到她变得危险了起来……”

    “现在干粮和水也都不够了,伽沙,我还记得遇到院长那年的饥荒,列奥夫大叔原本对我们也很好,可他后来却想吃了我们……这次,我们会不会……”

    说着,洛亚闭上了眼睛,避免眼泪流出来,他低声喃喃道:“我想吃索菲亚大婶做的蔬菜汤和面包……”

    “我……”

    并不擅长言语的伽沙张了张口,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虽然的确恐惧,但这并不是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