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的少女握紧胸前的挂饰,目光坚定,嘴角翘起。

    ——无论是最高的天穹,亦或是最低的裂谷,即便是只存在于记忆和过去,早已沉睡于梦中者,都能听见这声音。

    破碎的金色光焰中,独自拯救着自己,也被万万千千众生所拯救的王,他原本漫步于羽翼与鳞片的庇护中,但是因为他听见了声音,他从来不能置之不理,他憎恨一次又一次都不能改变的宿命,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与之为敌。

    故而他点头,他听见了,自卑微之处崛起的帝王,世人共尊的人皇,他亦是伸出手,要响应那遥远时空彼端的约定。

    “孤身一人?”

    随着光辉自多元宇宙的四面八方凝聚而来,能听见苏昼坦荡的笑声:“正确从来不会孤身一人!”

    【哼】

    而不甘且轻蔑的声音响起:【都是一些弱小的光辉,最为强大的,也不过是堪比一位神祇……他们怎么可能改变世界,改变我等编织了无数世代的宿命天命?】

    【烛昼,你就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人上?本以为你会有什么后手,真没想到,你的底蕴居然如此孱弱!】

    这声音几近于嘲笑,但这嘲笑也的确有着缘由——四位合道级神王编织的命运,这烛昼不邀请其他四位合道前来破解,居然只是呼唤一些半神英雄,寻常神祇级的存在?

    这实在是令神费解摇头,难以理喻。

    但苏昼却半点也不以为意。

    烛昼多元宇宙虚空战神龙形态729c版,此刻正与四柱神搏杀着,他哈哈大笑:“等着吧,傲慢的诸神。”

    “就尽管注视世间吧!”

    “我相信,即便是尔等编织的命运再怎么不堪,再怎么强硬,在面对我这些响应呼唤而来的挚友面前,都不过是终将腐朽,被打破击碎之物!”

    烛昼与诸神的战斗,仿佛会持续至永恒的尽头。

    天穹之上,漆黑的阴云仍然覆盖苍茫大地。

    但是四道光辉汇聚,分别没入四个时代。

    火星已经燃起。

    苏昼坚信,自己必胜无疑。

    余下的,只需等待。

    心怀希望地等待。

    第七章 现在,我也是烛昼

    恒星被包裹了。

    直径超过一百四十万公里的金黄色炽热球体上,数百万度的日冕接连不断地喷发着,它们会像是喷泉一般,冲入太空数十万公里,勃发出庞大的热量与稀薄太阳物质,这形成的飓风倘若近距离直接命中一颗星球,可以瞬间就将其表面的一切融毁,变成一块庞大的太空玻璃。

    但是现在,就是这样一颗暴躁的恒星被包裹了。被无数密密麻麻,呈现出青铜色的树根所插入,覆盖,涂抹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它已有四分之三陷入漆黑的黯淡,只有些许光斑从树根较为稀薄的区域透出。

    蠕动的植物根系不仅仅是覆盖,更是深入插进了恒星的内侧,它正在汲取这颗恒星的物质,并且调控这颗主序星内部的核反应,令其燃烧的更加稳定,更加长寿。

    而余下的四分之一,也并非是这树根的本体不能覆盖,而是祂刻意留出,用以照耀一颗星辰的余裕。

    不仅仅如此。

    在这颗包裹了恒星的虬结根系外侧,有着许许多多宛如喷流一般的破碎时空结构,青绿色的光辉从中溢出,大量纯粹的物质尘埃从中流溢,化作一条浩荡的物质长河。

    这长河自时空彼端流淌而来,最终没入根系的集团,令祂成长壮大。

    而这物质河流的本质,便是穿越时空的灵态根系,根系的主宰,正以一颗恒星的能量折叠时空,为其溶解一颗又一颗远在数十上百光年外的星球,亦或是从浩荡的星云之海中汲取珍稀的高灵资源。

    倘若以修行者的视角来看,此时此刻,整个行星系内,原本淡青色的灵气光晕,已经彻底变成了青绿色,无属性的灵气,金黄色的大日真炎,皆化作甲木之息,喷吐风暴,席卷宇宙铣孔。

    那是一棵树。

    一颗名为蟠榕不死树的神木,在得到某位异世界旅者的启迪,伟大存在的瞩目,和先驱空间诸多前前后后的探索者‘帮助’后,成长到了极限,将自己的生命延伸至‘星空’中的,一颗货真价实的星空神木。

    而一个男人站立在星空中,他眺望着。

    还能够闪耀数十亿年的恒星,被年龄不超过数百的神木捕获吞噬,令本应照耀周边寰宇的光辉,全部都为一己之身而用。

    很难想象,很难理解。

    也很难不赞叹,很难不向往。

    周不易站立于虚空之中,他的身前,就是已经将触须探入其他星系的,正在诸多时空中开花结果,扩张自己领域的不死神木。

    而在男人的身后,是天正联盟第七次宇宙移民船队闪耀无比的喷流光焰,银蓝色的烈焰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光,那光辉比太阳本身还要耀眼,乃是人朝着天地之外进发欲望的实质化。

    空荡荡的真空,突然爆发出一阵局内的时空震,虫洞被打开,源自异世界探索者的超级科技令天正联盟在短短不到两百年的时间中,就开发出了宇宙殖民飞船。

    当然,也有天正联盟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浪费过力气和资源在内斗上这点原因。

    【为什么?】

    有这样浩浩荡荡的声音,伴随着炙热无比的光流喷涌而来,这足以将寻常行星灼烧融化的超高强度能量波动却并不能让这位名为周不易的男人表情有丝毫动容,甚至就连他的衣角也都固定在原地,正如其名一般,在太阳风面前不易分毫。

    这是神木的疑惑,神木的话语,是只有另一株神木才能聆听感应的波动,既是周不易,也是继往神木的存在,知晓了自己同类的困惑:【为什么总是要走,前往遥远的彼端呢?】

    这的的确确值得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