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金越栖冷淡地应了声。

    “越栖几点回来?”金丝丝轻声试探道,“我刚回国几天,家里没有合适的衣服,越栖不是也没有应季新衣么,正好妈咪有时间,想带我们一起去逛街买些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去买。”金越栖说完,走出客厅门。

    见没有留住金越栖,金丝丝脸上的笑容消失,盯着大门看了几秒,拿出手机给金母和慕容风发了条消息。

    她回国的当天慕容风就发现了,不知道是不是得知她心脏出现问题,除了两人第一次见面重温某些身体记忆时慕容风依旧有些霸道,后面一切都顺着她宠她,与出国前的态度完全不同,好似将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众星捧月的宠爱。

    现在……只差一个健康的心脏。

    [妈咪]:宝贝别担心,一会我就打电话叫他回来。

    [阿风]:放心,他逃不了。准备一下,我先去接你。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金丝丝勾唇露出一点笑容,藏在心里的嫉恨阴毒悄然从眼底渗出。

    -

    金越栖出门时已经快要中午,简单买了几件衣服就到了午饭时间,不想回家面对金丝丝,想干脆在外面吃。

    还没走到餐饮店门口,兜里的手机响起。

    “喂,妈?”

    “越栖呀,午饭快要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呀?你姐姐很快就要搬去锦华苑了,以后一起吃饭都不方便……”金母又开始利用亲情优势劝说。

    “……”金越栖没由来的一阵烦躁,还有些隐隐的不安。

    压下心底的奇怪危机感,又听金母低声下气地说了一堆祈求的好话,抓了抓碎发,金越栖最终屈从于金母:“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

    “总裁,人带来了,已经安置进手术室。”一身黑衣的墨镜壮汉弯腰低声在慕容风的耳边说了一句,而后直起身目不斜视,好似没看到腻歪在慕容风怀里的金丝丝。

    “重新给他做个检查,要确保无误,手术不能有一丝差错。”慕容风冷漠地吩咐一句,又低头看着怀里面带忧虑的金丝丝,“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风……你真好。”金丝丝一幅娇弱的样子埋在慕容风的胸膛,手指攥着慕容风的衣服,似乎有些手术前的紧张,又似乎在担心金越栖的安危,声音犹豫道,“越栖……不会有事吧?”

    “丝丝,你总是那么善良。”慕容风捧起金丝丝的脸,“你不用想太多,手术结束,我会送他回家。”只是送的是活人还是尸骨,就要听天由命了。

    完整的检查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手术团队就位,金丝丝和仍在昏迷中的金越栖进入手术室,手术即将开始。

    -

    “笃笃笃——啾啾!”

    金丝雀躁动不安在啄咬着鸟笼,见啄咬不动,又开始明丽婉转地鸣叫不停。

    注意到金丝雀的异常,符声走到鸟笼旁。

    见金丝雀已经开始在笼子里四处冲撞,叫声带了些凄厉,符声迅速将鸟笼打开。

    笼门一开,金丝雀就飞扑到符声身上,爪子勾着符声的衣服,啾啾啾叫着往门外飞去。但金丝雀毕竟只是一只小鸟,就算体内是仙宠的魂魄,受制于凡胎肉|体,也不能撼动符声丝毫。

    看到金丝雀极为通人性的表现,符声眉心蹙起,瞬间想到与金丝雀联系最密切的主人——金越栖。

    指节微曲,指腹轻触几下。

    受世界规则限制,卜卦测算的结果比较模糊,但可以知道金越栖现在正处于恶人环伺、性命不保的凶煞境地。

    没有犹豫,眼眸闭合,下一秒眼前凭空浮现出金越栖所在的画面。

    存放于识海中的仙牌发出一道微弱的光。

    [地仙符声违反世界规则限制,扣除仙誉100点。]

    声音响起的瞬间,符声隐隐有一丝熟悉感,但很快被眼前的景象转移了注意力。

    昏迷的金越栖,冰冷的器械,准备手术的医生,以及躺在另一侧的金丝丝。

    画面中,一人正在固定金越栖的手脚,一人正在准备麻醉。

    符声周身的散漫瞬间消失,一丝冷厉的肃杀悄然泄露。

    赶过去来不及。

    触犯规则界限会扣除无关痛痒的仙誉点,但像远距离传送这种过分的违规行为只会被立刻逐出世界,拉进世界黑名单。没有任何根据,符声脑海里浮出这样的结论。

    好像,她曾经不知道被多少个世界拉进了黑名单?荒谬又怪诞的熟悉感一闪而过。

    无视了脑海中不停刷新的仙誉点扣除数,符声果断用灵力推衍出金越栖的位置,心念一动,两指间出现一张小小的芯片,没有犹豫,迅速安进手机内。

    “定位洞建区慕容氏私立医院,夺取主控权。”

    “切断东五楼七号手术室供电,关闭所有器械。”清冷的嗓音透着凉薄之意,“释放卢倍特波动,屏蔽西床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清时小可爱~

    感谢空投月石的佚名小可爱~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金丝雀7

    趁着手术室内众人全部陷入昏迷,符声迅速往医院赶去。

    手术室。

    黑暗静谧中,一双阴郁暗沉的眸子缓缓睁开。

    躺在西床的男生眼神晦暗,盯着尚余一丝淡淡白光未消的手术灯,眸底渐渐空寂。

    片刻,半阖眼眸,冷静地坐起身拆掉脚腕上绑了一半的绳索,沉默着下了床,抓起一件医生白袍套在赤|裸的身上,在黑暗中赤脚径直走到器具车旁,从中翻找出手电筒。

    而后推着工具车回到床边,将手电筒放置到高架上保证光照覆盖面最大,接着走向倒下的人群中唯一身穿黑衣的慕容风,轻轻蹲下身子,用宛如看死人般的目光沉沉地凝视两秒,随后伸手将人拖向手术床。

    光洁的双足踩在冰凉的地面,步伐不疾不徐,极度冷静。

    将人放好,面色沉静地替慕容风脱掉衣服,套上医用橡胶手套,轻轻拿起已经蓄好药剂的麻醉针,缓缓注入慕容风的体内。

    不紧不慢地从刀具中挑出小巧的手术刀,淡淡看了眼泛着寒光的刀面。

    刀面上映着一张俊美无暇,满是少年气的男生面庞。

    陌生又熟悉,让他有些恍惚。

    他好像只是做了个噩梦,但梦中的一切又极为真实。

    噩梦从金丝丝与慕容风的相遇开始,从他被慕容风强行带走开始。

    失去自由,被迫辍学,被剥夺男人自尊,被畜生……

    被偷走健康的心脏,被丢弃到异国他乡凄惨离世。

    最可悲的是,认贼作父。

    活得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每想到一个慕容风与金丝丝的罪行,金越栖的眸子就暗沉一分,幽冷的杀意从失去光芒的眸中渗出。

    垂下眼,刀尖轻飘飘地落到袒露的胸膛,轻轻一戳,渗出一丝血珠。

    他似乎发现什么有趣的玩具,唇角勾起,轻缓地顺着肌肤划出一道红色的线。

    “哐啷——”手术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突兀响起。

    视野突然亮起,重新打开的灯光将金越栖晃得眼睛下意识闭起,眉心微蹙,手臂抬起略作遮挡。

    符声面色如常,仿佛没有看到金越栖面前的一切,步伐轻缓,走到他面前:“走吗?”

    “四点了,去吃饭么?”

    看到突然出现的符声,围绕在金越栖周身的阴郁瞬间消散,涡旋般暗沉的眸子眨眼间恢复成清澈明亮的琥珀色。

    她来了。

    突然想起他正在做的事,握着手术刀的手迅速藏到背后,慌乱的目光瞟到床上赤|裸的胸膛匆忙抓过一块白布扔到上面企图将其遮住。

    “从这里去你说的那家私人小炒至少需要半小时,去晚了,排到的号可就作废了。”符声神色清冷,语气却暗藏一丝安抚的温和,无形中将金越栖在噩梦中遭受的恐惧悲伤感消减。

    金越栖抿唇,眼圈蓦地一红:“我……”

    “走吗?”符声伸手从金越栖垂下的手中拿过手术刀,随手放在一旁,朝门外看了一眼,“趁着还没到下班高峰,兴许可以赶到。”

    “阿声……”金越栖心里乱糟糟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说他被刚才的噩梦影响了,说他被梦里人的恨意操控了?可那真实到灵魂都痛苦的记忆,真的只是一场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