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在高高的,有风肆意吹过的山岗上,焕发生机的老树重新抽出了嫩芽。

    她看着墓碑上那个冲着她笑的张扬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泪流。

    后来有一天,她怀着小小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人,是她,又不是她。

    那是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孩子。

    她每天活的都很快乐,跟一只快乐的蝴蝶一样。

    因为她帅气的竹马将她宠成了一个小公主。

    但有一天,就变了。

    她的阿礼被发掘成了明星,当她软萌软萌地,因为见不到他,在电话里撒娇时。

    “你不要闹”

    他这样对她说。

    她知道他很累,于是她抿了抿嘴,当他看不见,转头小声埋怨他。

    他们的话越来越少了。

    她主动的不去打扰,尽量学着懂事。

    但当她隔了好几天再打给他的时候,对面却只有不耐烦的三个字。

    “我很累。”

    她满肚子的话,就没了再倾诉的意思。

    联系变得淡薄。

    只有在电视里,她才会看到那个他陌生的,对所有人都发光的阿礼。

    但那不是属于她的。

    “你的小竹马已经好久没来上课了,你们是不是吵架啦”

    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朝她笑的老教授好奇地问她,在老教授的课上,他们是有名的一对。

    她只是那个负责填表输入数据的,在实验大佬的带领下,他们每次总能稳稳地拿到第一。

    但现在……

    “哦,您以后也不会经常见到他了,因为他现在是个大忙人了。”

    她的小酒窝露出来,对耳朵有点背的老教授大声说道。

    “啊,去当明星了,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可惜了,可惜了”

    看着老教授的背影,她想着从前阿礼告诉她的当科学家的梦想,也觉得很可惜。

    自述。

    我们的第一次吵架是在我18岁生日的时候。

    他请假回来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我当着爸爸妈妈阿姨的面跟他发了很大的脾气。

    我将蛋糕上精美的雕花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那漂亮的白衬衫上也粘满了奶油,有的还掉到了地上。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变成这样。

    看着他那一副狼狈的样子,我开心极了。

    大人门都在说我不懂事,年纪轻轻被宠怀了。

    他却只是看着我。

    我知道他明白我为什么生气,他跟那个女的炒绯闻,不用我去关注,我的朋友就都告诉了我。

    那些和我关系不好的,都来看我的笑话,我却冲着她们很开心的笑。

    她们越想看到的,我越不会让她们看到。

    但回到家,我就忍不住了,我看着他笑嘻嘻的脸,将他拉到礼物我的房间里,我将书包里揉皱的照片和媒体里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扔给他。

    他没有看,他知道那是什么,公司安排的稿子,从炒作到各大媒体的发酵营销,每一环都是设计好了的。

    她的权势,可以让他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但这些东西,渺渺不会明白。

    “你听我解释……”

    他试着跟他的小青梅解释,但大人门叫他们去吃饭了,蜡烛摆好了。

    酝酿的温馨里,才爆发的刚刚的一幕。

    此后的几个月里,我都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当然,他更是如此。

    妈妈说我在闹别扭。

    后来我们和解的那一天,是骑车去的集合地点。

    我们迎着风,那是我最后一次觉得两个人回到了小时候。

    那亲密无间熟悉到让我忘记了疼痛。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19年,从未对对方说过喜欢。

    第44章

    我有一个姐姐。

    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个姐姐。

    我的养母是这样告诉我的。

    那个时候她就要死了。

    哦,我的养母是个瘾君子。

    因为被我的养父抛弃,她整天郁郁寡欢的,被外面的狐朋狗友拉着染上了毒品。

    那个时候我还小,原本漂亮鲜艳的养母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因为没有人会再管我了。

    我不想回家,家里的冰箱里没有一点可以吃的食物,家政阿姨也走了,因为联系不上给她发工资的母亲。

    只有楼下一个人住的陈奶奶看我可怜,将我接到了她家去。

    养母对我住在哪里并不感兴趣。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病床上,陈奶奶用年迈的身体牵着我,到了医院的病床上。

    我真的不敢相信那就是我的养母。

    她整个人都瘦成了一副骨头架子。

    见我来了,凹陷的眼珠才看向我。

    “你来了,我的女儿”

    “是的,妈妈”。我这样答道。

    看着这个也将我抚养了两年的女人,我的心中没有一丝感恩和悲哀。

    “你靠近我一点,我告诉你一件事。”

    我看向陈奶奶,陈奶奶慈祥地望着我。

    我沉默地走到了这个女人的身边。

    “您说吧,我听着呢!”

    “其实,当初我们领养你的时候,你还有一个姐姐,她比你大三四岁左右,因为太大了,我们就没有考虑她。”

    在听到一个姐姐的时候,我才抬头看向她,看向这个我名义上的养母。

    “一晃眼,你都已经这么高了。”一双干枯的双手落在我头顶的发旋儿上,她记得当初她和那个男人去领养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双手,这样抚摸我。

    “妈妈……”我想要开口说什么,女人的手忽然就落下了,警报声响起,医生和护士纷纷涌入。

    我被挤到了手术室外面。

    “这是你母亲的死亡通知单,请节哀。”医生将一张纸递给了我,我在上面签上了我的名字。

    “多小的孩子啊,真可怜!”一群叽叽喳喳的白衣服的鸟儿在一旁看着她不停地讨论。

    那时我忽然觉得天使也不会总是好的,她们的恶,也是这世界上的一把利器。

    一刀致命,杀人不见血。

    但她也就只是听听。

    她才不难过。

    因为她得到了一笔很大的遗产。

    那个女人还算记得她这个女儿,没有将所有的钱财都用来□□。

    接下来,她该考虑的就是自己完完全全的人生了。

    她淡定地走向前台。

    “姐姐,我想看一下我母亲的探访记录。”

    长达一个月的住院,她以为记录表上好歹也会有几条,起码要有那个人的。

    但却是空白的记录。

    “所有的记录都在这里了吗?”

    “是的,因为病人情况特殊,会特别记录的。”

    “好的,谢谢。”

    她回家翻出夹在词典里的那张所谓的全家福,忽然笑出声来。

    收养她,是为了挽留那个男人。

    结果呢?

    最后还不是到死都不去看她一眼。

    她拿出剪子,将这张照片上男人的部分剪了下来,用在便利店买的打火机点燃了。

    火焰舔噬掉那个男人的一切。

    就如她再次冰冷的心一起。

    灰飞烟灭。

    此后的十年,我从未停止去找寻我的那个姐姐的下落。

    我曾在好几个夜晚疯狂猜想着我们见面的情景。

    她会不会欢喜。

    她会不会也在找我。

    这些我都像一个疯子一样疯狂地想着。

    但这十年,我都没有见过她一面。

    陈奶奶死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雪。

    我那时候已经要毕业了,因为事先被好好地嘱咐过,所以我很谈定地就走完了叫车缴费火化的全部流程。

    我捧着骨灰盒走出那个黑色场地的时候,才从那种情绪氛围中消化开来。

    就想生命的纹理树又断了一节一样,我一个人走在雪花满地的大马路上。

    人人往往的人看我都像在看一个傻子。

    但他们不知道。

    我只是忘了回家的路。

    第45章

    “在我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我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还有之前的那些,我知道的,不知道的。”

    “早就都还不清了”

    “请你替她活着。”

    “谢谢你。”

    苏渺一个人在医院的时候 她房间的窗户外面有一棵大的玉兰花树。

    外面被阳光晒过香味的阳光透过窗帘上的细缝到了地板的木纹上 。

    她让护士开了窗户,风携着白色的花瓣落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