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间发现,此鬼正是阮安安,做贼似的弓着腰,闪进了一处小院落,掀开窗户爬了进去。

    姿势极为不雅,相较于短腿柯基迈门槛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张玉珠的厢房。

    适才她推脱说自己想解手,跟张玉娇问清了张玉珠厢房的位置,悄悄溜出来,偷摸进了人家屋里。

    张玉珠的房间比张玉娇的大了好多,屋里锦绣罗曼,瓷器摆件堆得到处都是,阮安安心里浮现出一个词:“暴发户。”

    不过她现在可没时间吐槽着这些,翻窗进了人家府上小姐的房间,一旦被发现可就……必须速战速决。

    阮安安扫视一圈,看到床边有个柜子,直觉让她拉开柜子,里面放着一个小铜箱。

    箱子没上锁,太好了,阮安安掀开箱盖,里面果然有一个小绿瓶和一个小白瓶。

    打开绿瓶,赫然是熟悉味道的白色粉末。

    迷药!

    白瓶里装的则是解药。

    阮安安飞快地把瓶子放回去,再把铜箱盖上,原样摆回柜中。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屋子。

    然而老天跟她开了个玩笑,刚溜至窗前,迎面却窜进来一个人,阮安安整个人被他撞得踉跄一下。

    她定睛一看——

    霍朝!

    她来不及细想霍朝为何会来这里,心中只哀嚎道,完了完了,这下被他抓个正着,死定了!

    果然,霍朝整个人朝她扑了过来,将她压倒在地。

    “喂!你听我解释!”阮安安急道,“我是不小心路过而已,我……”

    阮安安突然住了口,她觉出有什么不对劲。

    霍朝的躯干直直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阮安安小心掰起他的脸,惊呼一声,

    “你中了毒?”

    霍朝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迷……迷药……”

    阮安安心中电闪雷鸣,小心翼翼把霍朝轻轻推开一点,从他身下挪出来,看着他。

    霍朝双目紧闭,俊美的脸颊泛着红色,薄薄的嘴唇颤抖,阮安安一时不知所措。霍朝怎么会中了迷药,难道是张玉珠?不可能,张玉珠怎么敢给贵客下药?

    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霍朝为何会在此,他既中了迷药,应该晕倒在大厅里等着张家人救治才是啊。

    正迷惑间,突然,霍朝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阮安安一惊,想把手抽回,却被紧紧攥住动弹不得。这人双眼依旧紧闭,嘴里轻轻道:“解,解药……”

    阮安安:“……”

    对,解药,解药在小铜箱里。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拿起小白瓶,倒了一颗药丸出来,给霍朝喂进嘴里。

    霍朝在意识陷入涣散的霎时凭本能咽下了药丸,阮安安紧张地盯着他,不多时,解药开始发挥效力,霍朝脸上似乎动了动,双眼一睁,清醒了过来。

    阮安安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死死抓住。

    “你怎么在这里?”霍朝冷冷问。

    阮安安心虚的长长吁了口气,诚恳回答:“跟你一个目的。”

    霍朝盯着她:“找解药?”

    “嗯。”

    “你怎么知道解药在这里?”

    “我,我猜的。”

    霍朝盯着她半响,沉声道:“解药给我。”

    阮安安问:“你要解药干嘛,对了,你怎么会中毒的?你又怎么知道解药在这里……”

    霍朝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她:“快把解药拿来。”

    阮安安委屈不已:“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刚才要不是我,你早就昏过去了。”

    霍朝冷笑一声:“阮小姐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还知道解药在哪儿,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阮安安一时无语。

    不过霍朝显然顾不得和她掰扯这些,他看起来很急的样子,只是一叠声道:“解药呢!快给我!太子殿下撑不了多久。”

    什么!

    阮安安心中一片迷惑,但她听出似乎是太子也中了迷药,大惊之下顾不得多问,赶忙取出小白瓶,霍朝倒出几粒解药,又叮嘱把瓶子放回去,然后跳窗而去。

    阮安安急忙收拾好现场,也快速离开了张玉珠的厢房,往前厅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思考,为什么太子殿下和霍小将军都中了迷药,而霍将军似乎早知会这样,还能自己摸到张玉珠的房间找解药。只是张家人为何要给他们下药,不怕被满门抄斩吗,张大人和张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她带着疑问回到厅内,只见宾主正开怀畅饮,并无异常,太子应该已经服下了解药,此刻坐在椅子上微微闭目,而张玉珠脸色阴晴不定,绝对有鬼。

    她惊魂未定地坐下,就见霍朝朝她走来,趁人不注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刚才的事不可透露。”

    她莫名点点头。霍朝深深盯了她一眼,转过了身子。

    “姐姐,怎么样?”张玉娇凑过来,焦急地看着她。

    阮安安小声道:“我在你姐姐房里发现了迷药和解药。你先前几次晕倒,肯定都是她干的!”

    “啊!”张玉娇一听,顿时呆若木鸡。

    阮安安安慰道:“你这些日子自己小心些,吃东西喝水都要注意。”

    张玉娇点点头,耷拉下脑袋,一言不发。

    宴会到后面,阮安安已是彻底失了神,连怎么结束,怎么告辞,怎么回的家都不记得了。

    到家后,她本想赶紧回房,可阮怀让拉着她,使劲夸她,阮安安只得强打起精神应付,笑得很假。

    到最后,李秀珠看出她脸色不好,以为她是累着了,就呵斥阮怀让:“你姐姐累了你看不出吗,快让她回房休息。”

    阮安安如临大赦,正待逃回房,突听外面有小厮通报:“夫人,霍小将军派人送函来了。”

    “什么?”李秀珠莫名其妙,“快请进来!”

    门外进来一书童打扮的人,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份文书,道:“我家将军请阮二小姐明儿前去将军府做客。”

    “什么!”阮安安一时愣住了。

    李秀珠恍然大悟的样子,客客气气地接了函,又赏赐了书童一些银两,把人恭恭敬敬地送出门,回头笑道:“二姑娘,你愣什么,这是好事啊。”

    阮安安叹口气,看嫡母这眉飞色舞的神色,定是以为霍朝对自己有意思,想着以后自己嫁入将军府,给侯府长脸。

    她恹恹地应付了几句,满腹心事。

    李秀珠看她脸色实在不好,忙道:“二姑娘,你赶紧回房好好休息去,明儿母亲派人送你去将军府。”

    阮安安道了晚安,便退下了,径直回到自己房内,一骨碌爬上床,今日在尚书府的种种霎时浮现在脑中,一时杂乱不堪,理不出个头绪来。

    阮安安翻了个身,想霍朝为何这么着急就让她去将军府,定是为了今天的事,她直觉有个大秘密在前面等着她,但不知是福还是祸,一时惴惴不安。

    “天呐,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白富美啊!”阮安安双眼盯着屋檐哀嚎,这一声引来了贴身丫鬓连翘,连翘轻轻敲了敲门,担忧地问:“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阮安安忙道:“没有,没有,你歇着去吧,不用管我。”

    连翘犹豫道:“小姐真没事?那奴婢先下去了,小姐有事就喊奴婢进来伺候。”

    听她脚步声到隔壁屋了,阮安安长长呼出口气,心想:“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今天的我比昨天的我美,明天的我比今天的我更美就行。”

    慢慢的,她进入了梦乡。

    ☆、第九章

    阮安安一觉睡到大天亮。

    连翘等她已久,见她醒了,忙伺候她沐浴、梳头、更衣、上妆。

    李秀珠特意派赵嬷嬷来送了一枚珍珠簪子作发饰,并嘱咐:“需要衣裳首饰只管开口,从太太俸银里出,去将军家做客一定要打扮的美美的,捡贵重首饰戴。”

    阮安安收下了珍珠簪子,坐在铜镜前比划。

    连翘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赞道:“小姐,奴婢觉得您最近漂亮了不少。”

    阮安安确实比以前好看了,人瘦了点,眉目也清晰了些,但离变成大美女还有距离,她含糊道:“嗯,我还得努力。”

    等到梳妆完毕,阮安安穿了身粉绸衣裳,衬的脸色很好,连翘看了直夸她会选衣裳。

    阮安安满意地想,从前走红毯、和众女星同台,她哪次不是艳压群芳,她挑衣服的眼光怎么可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