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嘴。”殷无殇扒下他手中的碗,将脸凑了过去,“嘴烫到了,要吹吹。”

    苏白离额头青筋直跳,伸手准备钳耳朵时,却见殷无殇吐出的小半截舌尖上一片殷红,烫出了细细的小泡。

    苏白离皱眉,又心疼又气,骂道:“你蠢死了。”

    一边骂,一边却是弯下腰,还真凑到他面前,朝他舌尖上吹了吹。

    殷无殇眯起了眼,微凉的风夹杂着师尊独有的寒凝香味扑鼻而来,让他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

    近到能看见师尊脸上细细的绒毛。

    殷无殇鬼使神差的捧上了他的脸,将烫得火辣辣的唇舌贴上师尊的嘴。

    苏白离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推开他。

    殷无殇却不松手,牢牢的箍了上他的腰际,跟讨糖的孩子般带着希翼和祈求,小声道:“要师尊亲亲,亲亲就不疼了。”

    他的眼中带着细碎的光,仿佛落满了星辰,深处尽是渴求。

    “师尊……”

    苏白离对上他澄澈的眼睛,心跳又莫明加速了,一下一下跳得特别快,血液仿佛都快要烧起来了,连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苏白离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整颗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才甘心。

    他招架不住,干脆又闭上了眼睛,任殷无殇为所欲为。

    细细密密的吻铺天盖地而来,落在他眼上、鼻上、唇上,滚烫又炙热……

    ***

    一切结束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

    殷无殇给陷入晕睡的人清洁完后,又悄悄爬起了床。

    走出卧房,看着那碗早就冷透的白粥,想了想,端起来皱眉大口大口的吞进了肚子。

    喝了几杯水,冲淡掉奇怪的味道后又回了卧房。

    轻手亲轻爬上床,揽过师尊,在他异常红润的唇上嘬了一口,才满脸餍足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殷无殇的呼吸平缓了,他怀中的苏白离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

    苏白离悄悄爬起身,借着月光低头看了殷无殇半天。

    他脸上的神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又爱又恨,又气又怨。

    盯了好半天后,苏白离才伸手推了推他,小声道:“殷无殇……殷无殇……”

    殷无殇闭着眼睛没动静,睡得很香很沉的模样。

    见他真的睡着了,苏白离才面露凶色,撸起袖子,伸手掐上了殷无殇的脖子。

    咬牙切齿道:“会不会轻点,会不会轻点?”

    “每次都是这样横冲直撞。”

    “我是人啊,又不是铁皮……”

    苏白离将牙齿磨得咯吱响,掐在殷无殇脖子上的手又加重了力度。

    他真的已经忍了他很久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轻点,动作慢点……”

    “你一点也不听,只知道低头蛮干,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牛。”

    “说了几次都不听,耳朵长了干什么用的……”

    “你是想要故意折腾死我吗?啊?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苏白离越说越气,恨不得干脆掐死他算了。

    “听不懂人话吗?啊?技术差也不知道收敛点,下次……”

    “呸!tm再有下次,我跟你姓。”

    苏白离真是又气又恼,可这事没办法当面说,又不能身体力行教他。

    再气不过了,也只能趁殷无殇睡着后,抱个怨、吐个槽。

    他吐槽完,又气呼呼的缩回被中,窝在殷无殇怀中闭上了眼睛。

    ……

    黑暗中,刚刚睡得死熟的殷无殇又幽幽睁开了眼。

    他一向警醒,师尊爬起身的时候他就醒了。

    刚准备想要问师尊是不是想喝水的时候,师尊的手却掐上了他的脖子。

    殷无殇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得悄悄的装睡。

    所以后面师尊说出的那些话,也被他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

    殷无殇现在满脸复杂,他被打击惨了,恨不得摇醒师尊,问他究竟是几个意思。

    可是刚刚听着师尊那满是怨气的声音,他硬是没胆量再问一遍。

    只睁着眼睛,看着嵌了玉石的天花板,开始怀疑人生。

    究竟哪一步错了?

    柳言简跟他说过的,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大多是反的。

    一般说慢点的,实际就是要快一点。

    说轻点的,实际就是要重一点。

    说不要的,实际就是还要。

    说疼的、求绕的、哭得眼泪哗啦的,就是爽到了。

    所以殷无殇把这一招,在师尊身上用得淋漓尽致。

    直到刚刚,听着师尊这嫌弃的语气不似作假,他才开始怀疑,师尊每次哭成那样,究竟是爽哭的还是疼哭的?

    殷无殇陷入了沉思,犹豫着明天要不要把柳言简拖出来打一顿,以泄私愤……

    第41章

    第二天,天不亮殷无殇就走了。

    苏白离睁眼的时候,身旁早没人了,他也没在意,在卧房转悠片刻又爬上了床,准备睡个回笼觉。

    迷迷糊糊中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抚过,那东西毛茸茸的,触感温热。苏白离没醒,只以为那只八哥,他眼睛都没睁,翻了个身继续又睡。

    那东西从他身上爬过,又凑到了他脸前,伸出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闭着眼睛的苏白离伸手,准备把在脸上做恶的东西挥手,可手指触碰到的绒毛却是细细密密的,手感和八哥的质地微硬的羽毛完全不一样。

    混沌中的苏白离随手捏了捏,然后就听到那玩意发出“吱”的一声鼠叫。

    苏白离猛的一惊,这叫声、这触感……?

    卧槽,昭华殿进耗子了?

    “啊啊啊啊……”

    他眼睛都没来得及睁,人已经滚下了床,赤着脚狼狈的爬上了桌子。

    “吱吱……”

    咦!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苏白离揉了揉发涩的双眼,在房中搜寻了一翻,然后就看到了顺着桌子腿准备爬上来的枝枝。

    “枝枝?”苏白离挠了挠头,抖掉一身鸡皮疙瘩,尴尬的从桌上跳了下去。

    “吱吱……”

    枝枝见他认出了自己,显得格外兴奋,久别重逢,它没有对苏白离生疏,反而好像更热情了,绿豆大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欢喜之意。

    它曲起前肢,后肢发力,嗖的一下扑进了苏白离的怀中。

    苏白离伸手接住它,然后又爬上了床,盘膝坐在床上,在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捋了捋。

    “你是怎么进来的?”

    “吱吱……”

    枝枝洋洋得意的甩了甩尾巴,那模样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

    苏白离弯了弯唇,闻着它身上和叶不归一样的檀木香味,笑问:“叶不归也来了?”

    “吱。”

    “在无极魔宫外?”

    “吱。”

    “他让你来找我?”

    “吱。”

    “他收到江小念的传信了?”

    “吱。”

    “也答应去死亡沙漠了?”

    “吱。”

    “江小念来了吗?”

    “吱。”

    一人一鼠,一问一答,场面十分和谐。

    但只有苏白离知道,他问了个寂寞。

    他不是叶不归,不懂鼠语。

    正愁眉不展之际,枝枝突然翻了个身,露出毛绒绒的肚皮。

    苏白离在它的肚皮上看到了竹牙签大小卷起来的信纸。

    苏白离眼睛一亮,还是叶不归聪明,用老鼠传信,整个修真界,怕是仅此一家了。

    他小心摊开纸条,低头凑近看了上去,纸上的字极小,但足够他看清楚。

    “我是你叶师兄,听江小念说,你被殷无殇那不孝孹徒给抓了,你现在什么情况?要不要为兄来救你?”

    苏白离看完心头一暖,除了两个徒弟,竟然还有第三人关心他。

    啧!叫他一声师兄倒也不亏。

    苏白离下了床,赤着踩在玉石地面上,在昭华殿翻箱倒柜,找到纸和笔后,开始写起了字条。

    他咬了咬笔,歪头想了一会,写道:“我在无极魔宫中一切安好,勿念。你呢?答应江小念去死亡沙漠了?”

    苏白离将字条卷成小卷,依样绑在枝枝肚子上,摸了摸它的头后,松手将它放到了地上。

    “吱吱……”

    枝枝甩了甩尾巴,飞快爬上窗口消失了。

    苏白离目送它离开后,没动,依旧坐在桌旁等,只是手上也没闲着,随手剥起了松子。

    果然,过了不过盏茶时间,窗外又传来动静,紧接着,一只硕大的灰鼠又窜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