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今天。

    绫辻行人看到爱绮来了,上下打量一番:“看来你已经不需要我帮你解决问题了,为什么想见我?”

    他们面对面坐下。

    “只是想来解决一些疑问。”爱绮的头发长了一些,她最近瘦了不少、营养还没跟上,看着有些羸弱,说话有些轻飘飘的,“听说绫辻先生寻找我,是为了解救我的性命……”

    “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关于凭物落。”

    绫辻觉得有些麻烦,可他还是认真回答了:“是京极夏彦告诉我的,这家伙可是烦死了,如果我不答应去救你,看你自己信不信了——”

    “我信。”爱绮很快就回答,说完后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有些激动,又看向别处转移视线,“我是指,我相信父亲……他计划周全,不会给自己一条死路。他的生路,大概就是用异能力把妖魔化的自己附身于你吧。”

    “要这么说也没错。”

    “那……”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绫辻行人,“你是可以看见父亲的,对么?他现在还好吗?”

    “他的话——”

    绫辻行人的视线稍微偏移了一瞬。

    没错,京极夏彦的幻影无处不在,可并不是依照绫辻的意愿的。

    这个老头之所以让人头疼,就是因为他任性的态度,一旦现身那真是连睡觉都不安生,可不出来的时候天崩地裂也叫不动他。

    而这么邪性的人,在此时绫辻的眼中,竟然好好地坐在了对面。

    也就是爱绮的身旁。

    京极夏彦总是穿着一套旧旧的和服,爱绮今天虽然没穿和服,但两人的布料颜色是同一个色系的。

    ——就让人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父女。

    绫辻行人沉默半分,还是回答她:“他就坐在你的身边。”

    明显的,听到这句话的爱绮突然僵硬了一瞬。

    “左边?右边?”

    “右边。”

    爱绮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右边转过身,纵使她眼前只有一团空气,最近的实体也不过是墙角的盆栽,她还是努力地抬起一点头,将目光锁在空气的中间。

    京极夏彦忍不住笑起来:“爱绮,你长高了啊,坐着比我还要高一些——你在长大的同时,老夫也在老去,背还变得有些驼……却是比以前更矮了。”

    爱绮听不见。

    绫辻行人看不下去:“你头低下去一点,刚刚看的是他的头顶。”

    跟着他的指引,爱绮终于调整好位置。

    可是她很快又低下头。

    这是没有内心忐忑的表现,她的声音像是蚊子般小:“父亲,您还在埋怨我吗?”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导,埋怨也无从说起。”京极夏彦说,“不过你还活着,那也很好。”

    绫辻行人嫌字太多:“他说没有。”

    “那……可以给我一个拥抱么?父亲。”

    12

    中岛敦把爱绮送到了楼下。

    看见她周围没有人,也没有港/黑的车,他不禁有些担心:“大小姐是一个人回去的么?”

    “应该有人来接我。”爱绮对他笑笑。

    中岛敦看见这个笑,愣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和绫辻见过面的爱绮,少了一点沉重的感觉,肩膀也放松了很多。

    那就是好的变化了!

    这么想着,他自己的心情也好起来:“那我在这里陪您等到接的人过来!”

    他们两个站在红砖楼之下,倒是没晒到半点太阳。

    爱绮觉得有些热了,想到来的时候好像在路边看到过冰淇淋的小摊,可外面的太阳太过毒辣,于是说:“敦,可以帮我去买一个冰淇淋么?大概就在右手边的那条路……”

    中岛敦自然答应。

    等他一走,她周围就空了下来。

    有路过的人看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劣根性,朝她吹吹口哨。

    正想继续打趣时——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爱绮的肩膀,朝前面的小流氓警告道:“小哥们,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被当众挑衅,小流氓当然不服,甚至这个男的还长得蛮帅,他更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你谁啊你?”

    “当然是她的男朋友咯。”太宰治揽住爱绮的肩膀,笑得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却很恐怖,“混的不行啊,知道她是谁么?还是说想被沉在横滨湾?那里确实挺适合长眠的,我试过。”

    靠,能有底气说出这种话的人,在东京的话也许是开玩笑或者威胁,但在横滨的话,那可能就是真的。

    被太宰身上血腥的气势吓到,受到双重惊吓的小流氓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爱绮有些无奈:“太宰,你真的是——”

    唰的一声,太宰差点飞了。

    看着飞奔过来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太宰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动作:“等、等等,中也,有话好好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