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楼梯间里只剩下肖锋镝和刘姓工人不紧不慢的对话声音。

    他们倒也没说什么无关话题,主要谈的还是这栋楼的事。大概因为自身职业的关系,刘姓工人对这栋楼倒是有很多感慨,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有些刹不住了。

    “这楼不正常!是真的不正常,天底下就不应该有人造得出这种楼来,”他连连比划着,“墙上一个洞都没有,连窗洞都没有,简直像个石头盒子。明明楼里面还没走管线,却偏偏有灯有电梯,这不邪门吗?这一定是一栋鬼宅啊,是鬼住的房子,不用电的,用的是鬼怪的妖力,所以才有这么多不正常的事情。”

    “这里本来是商业建筑,”肖锋镝说,“不是住宅。”

    “哎,”刘姓工人连连摆手,“鬼只要有根房梁就能住的,商铺也能当家一样的住,管你商业不商业。”

    肖锋镝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扯开了。方时清听得心里暗笑,心道这老哥简直鲁班门前弄大斧。

    “肖哥,”尤清雨干脆站起来,转身喊了一声,“你觉得,之后咱们该怎么办?”

    玩家们都明白,她这里并不单纯在问之后的路怎么走,更是在询问该如何处理这个刘姓工人的问题。

    肖锋镝停了片刻,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可怎么办的,只能继续往上走了。”

    “这个……我,能和你们一道吗?”刘姓工人搓着手,惶恐道。

    “当然。”

    “——哦,”尤清雨平淡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她回身默默坐了下来,再次拿起笔和手账本,然后——

    “靠啊他怎么这么利索的就答应了!!!!!”

    她在纸上连画了五个感叹号来表达自己崩坏的心情,还专门写了语气词出来。

    “……”

    妹子,你当这是在聊微信还是发微博?

    曾昕写道:“肖哥一定有他的想法,咱们听他的比较好。”

    “我知道,我就是表达一下心情。”尤清雨脸上毫无表情,手底则疯狂飚着一连串咆哮体,“然而他在想什么!!啊!!被这种东西跟上,之后要怎么办啊!!等会儿进新地图时他一定走在最前面!!到时候那家伙怎么办!!要我们在后头跟那家伙聊天吗!!聊着聊着天它突然化出原形吃人怎么办!!!”

    赵竣:“卧槽不会吧,它看上去人模人样的,难道其实是寄生兽?”

    尤清雨愣了愣:“你……看过寄生兽吗?”

    “啊?”赵竣茫然,“这不是个恐怖片吗?我没和女朋友分手前,偶然去看了……”

    “……”尤清雨,“我果然和你合不来。”

    “啊??”

    方时清直接抢走了她手里的纸笔,气急败坏:“够了!就算讨论不出什么,拜托你们起码严肃点!纸都快被你们浪费光了!”

    *

    不管怎么说,既然肖锋镝都表了态,别人也就不可能再明着提出什么质疑,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之后方时清简单地向其他玩家说了说他获救的具体经过。有个不知敌友的陌生人戳在旁边,很多东西都不能展开说明,他只能讲讲大概的情况,比如那“铠甲型机器人”的构造之类的。而等讲解告一段落后,也就差不多该继续往上探索了——

    通过简陋的楼梯间,上面就是废楼的第三层。

    在踏入未知的地图时,肖锋镝果然理所当然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方时清小跑两步走到他旁边。两个女孩子还是手挽着手,在后头跟得紧紧的;赵竣这时候也顾不上之前的芥蒂和争吵了,直接挤到了她们身边,力图离那个刘姓工人远一点。

    毕竟尽管“化成原形吃人”只是玩笑话,但这个突然出现的“npc”,确实可能带来危险。

    刘姓工人也有自知之明,只是稍远地缀在后面。

    不管有意无意,玩家们和他之间还是划出了一道明显的沟壑。

    *

    跨入第三层的时候,几人无一例外地愣了一下。

    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这个场景——太亮堂了。

    天花板上,每隔一定距离,赫然便装着几段led灯管。散发出持续而稳定的白光,将面前的一切都映照得清清楚楚。因为过于明亮,玩家们一时间甚至不能习惯,只好暂时用手挡在眼前。

    肖锋镝直接关了手电。

    “这楼怎么回事,”赵竣低声抱怨道,“越往上越亮堂?再上一层怕不是要灯火通明了。”

    “亮堂一点又没什么不好,总比黑漆漆的强。”尤清雨说。

    “——你是不是跟我抬杠有瘾?”赵竣憋气。

    总体上说来,第三层和第二层的地形相差无几,都是环状的大厅。不过第三层的环境明显比第二层要好上很多,地面的坍陷只有很少的几处,头顶天花板也格外完整。虽然整体依旧显得粗糙而陈旧,至少看上去更接近普通的烂尾楼,而不是爆破现场了。

    然而在相对完整的场景中,却突兀地矗立着不少的墙。

    ——那种华丽而完整的,内部嵌有尸体的墙。

    它们与整体的风格格格不入,零零散散地戳在各处,就像大草原上的高楼大厦一样突兀。

    而且这里的墙远比前两层的更长,乍一看去,最短的一堵也有五米左右,最长的足有十多米,几乎将众人的视线阻隔成了两半。

    这些墙面将场景分割成了零零碎碎的几块,如此看来,倒比前两层更像是传统型的迷宫了。

    “这……这么多墙,”曾昕喃喃道,声音沙哑,“里面得有多少人啊……”

    “人?”刘姓工人惊惧追问,“姑娘,你该不是说……墙里那些浮雕都是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