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地方?是充满鲜血的地方?

    不到一会,她便被带了进去。

    狠狠被扔在地上,却立马感觉到湿漉漉的。那不是水,而是无穷无尽的鲜血!

    这是要做什么?这就是旬家储藏所有鲜血的秘密基地吗?也就是说其实旬家正在和长乐门一起进行着这档见不得人的勾当?

    还没想清楚,手腕上便传来明显的痛感。

    她在被放血?也就是说她最终的下场也像其他人那样变成一俱被榨干的尸体?

    这种死法未免太难看了吧,她可不想这么死。

    但,这些人好像并没有打算让她死。毕竟,她可是他们口中的“好引子”。

    虽不晓得这些人为什么这么说,但她总归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才这么想完,便有人开口:“要是想活命,就跟着我念。”

    放血还在继续,那人也在开口:“无人阿修罗,六道各异趋,二谛未能融,六都未能具……”

    是什么心法么?第九令顺着他们说的话去运气,却只感觉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开始在体内乱窜。

    这是西域的心法!她之前在旬家的书阁里见过,叫做邪音之术!

    这邪音之术是种极其狠恶的心法,有能杀人于无形之间的本领,更是有能迷惑人的本事。

    且,又是放血,又是修行西域邪音之术……书中记载,这似乎叫做血养。

    所以,她这个对西域音法悟性极高的人才会成为血养的最好引子。只因,她就是这次血养的本体。

    第167章 回忆杀之风千夜(1)

    血养,顾名思义便是用血来养灌一些不正之气。

    若是血养得以成功,将被血养之人的血放出来浇灌在武器之上便有能使人鬼魂三界之物受其蛊惑之功效。

    原来旬家杀了那么多的人只是为了找到最适合进行血养的那个本体啊!而到最后,她第九令便是那个再适合不过的血养本体。

    便是从那一天开始,她每日都住在血池里。

    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完完全全将自己浸泡在偌大的血池之中。起初是很恶心,可时间一久,她已经什么气味都感觉不到了。

    长乐门中人教给她的心法是用来养血养气的,也就是说那重心法既会使她体内的邪气加速流窜,也会保住她的性命,让她一时半会死不了。

    毕竟,长乐门与旬家还没有进行血养之后的第一次放血,又怎么会让她这个绝好的引子轻易死掉?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每天都被诱导着修习邪音之术的心法,每天都被放血,这样的生活似乎是第九令这段时间内的唯一重复。

    不过,她也不是任人宰割之人。心法她听着,可怎么修炼便是她自己控制的事。

    被血养了半年,她亦是将邪音之术的心法一半正一般倒着修习了半年,她只想确保自己不会在一天天中的修行中迷失了自己的本性。

    虽她不排斥西域的术法,可她心中也清楚,西域的邪音之术足以蛊惑人心,而她偏偏不愿意做被蛊惑的那一个。

    这日,她照旧被扔进血池里进行放血。

    似乎与之前的步骤有些不一样,这一次她感觉浑身简直快要炸裂开来,心口像是在被无数把利刃分割一般难受。

    这一次被划开伤口的地方没有主动愈合,而是一直在渗血。所以,这就是最后一次放血?

    很快她便在血池中失去了所有意识,而当她有要清醒之际,她隐约听见谁在大发脾气,似乎是从她体内放出来的血并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邪血。

    即便是闭着眼睛她都觉得开心,她这算是为天下人做了一件好事吧……没有按照指定的顺序修行邪音之术,最后放出来的血又怎么会是至邪至恶的邪血呢?

    感觉自己身上被裹了一层茅草便被人隐秘的抬了出去,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也没有一点灵力尚存。

    这些人是想要斩草除根啊。

    因为生她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气,所以将她一身的灵力都废了去,随便找了张草皮将她裹着扔去了荒山野岭,让她自生自灭。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曝晒或雨淋,可她还是存有一丝意识的。

    她还没有死,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便如他们的愿死去。

    只是,她一动都动不了,加上丢了一身灵力已经是元气大伤。若是这时候再来两头猛兽,她怕是就要命丧于此了。

    可,最终她被人救了回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火红的枫叶景象,面前是一株看上去十分古老的红榕树,而在树下,则坐着一位白衣公子。

    自己与自己博弈。

    似乎是觉察到她终于醒了,白衣公子清扬的声音伴着风吹动红枫叶的声音一齐响起:“睡了十三日,终于还是醒过来了。”

    起身,白衣公子负手面向她。

    周围的景色异常好看,火红一片的枫叶随风而扬却又不失清雅之意,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地方。

    第168章 回忆杀之风千夜(2)

    红枫阵阵被风吹动,像是片片的火红花海一般叫人迷醉。

    一月过去,经过乌枫煮药的调养,第九令的身子相较于之前好了太多,现下说话也有了力气。虽说还是没有半点灵力怀身,但至少恢复了力气。

    从前在祁山的时候她觉着只要能活下去便是好的,也从没有想过是否有灵力在身之类的事情。但,当她真正进入十二空山处后,在她真正的拥有过灵力却又被人无情的剥夺之后,她承认心中确实是不好受的。

    甚至还有些怨恨自己的无能,修仙经年,到头来她还是连自己都保不住。这是她经历这次事件后的最深感受。

    参天红榕树下坐着两位身着白衣之人,一男一女,正是风千夜与第九令。

    瞧一眼自己身上这不染丝毫尘嚣的白衣,第九令甚至无奈一啧嘴,然后便引起了风千夜的注意。

    他像是看穿了什么一般,唇角微微向上一勾,便开始套路她,道:“啧嘴做什么,近来有什么不满?”

    专心于棋局之上,她执黑他执白,眼下黑棋明显占了上风,但她的神情却是不大好。

    风千夜继续引诱道:“现下是你要赢我,我这个快要输的人都没叹气你倒是叹什么气?”

    说完这句话,她又不自觉的低头瞧一眼身上的白衣,道:“家主,你们乌枫陌上桑的衣裳都是这么白的?”

    白衣与红枫,说配也是很配的,但就是老老提醒她想起十二空山处的事情。

    说到十二空山处,她倒是不敢再去想了。

    与风华君自广陵一别之后已有半年,半年了,怎么说尉迟仪都出关了,怎么说她这消失的事情也该被十二空山处中所有人给知晓了……那么,风华君会怎么想她会怎么看她,是不是觉得她就是性子太过顽劣,不管怎么管教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离开门中半年,且一点消息都不传回去,她或者已经被尉迟仪给除名十二引魂人了都不一定。

    想着想着,情绪的确是稍有低落。

    不过,即便现在她已经脱离了旬家脱离了长乐门,她却还是不能暴露身份。与这位风千夜家主相处不过短短一个月,虽她晓得风千夜不是有坏心思的人,却还是不想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毕竟,这会给十二空山处抹黑吧……

    如此一想,又是微不可察的一叹,被风千夜极其准确的捕捉到。

    风千夜道:“我瞧你时不时看一眼身上的衣裳,难道你对我乌枫陌上桑的校服有什么指点?”

    她答的快:“我只是想到以前在师门也总是穿着一身白衣裳,还一点都不能弄脏,如今来了你这却丝毫未变,有些觉得我这人生过于单调了罢……”

    风千夜浅浅一笑,他已经晓得了,却是不说穿。

    正当第九令终于专心于棋局之际,风千夜已落下最后一个白子,十分盛气又骄傲的同她说,“你输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前几步放了多少水……

    “愿赌服输,是我输了。”第九令也输的坦然,她心里却在想,要是她没有思想开小差,定将对方棋子杀个措手不及!

    风千夜似乎还没有尽兴,这局终了便再开下一局,道:“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似乎料到她会这么随口乱答,他也就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