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飞问道:“那吴家的人有没有查过?”

    游牧知紧皱着眉,“吴家是胡州的大姓,胡州各地都散布着吴家后人,人户太多了,几乎没法查。”

    凤栖飞点点头,他们今日在内院的花厅中,陆无迹坐在对侧一直未吭声。

    直到游牧知离开去大堂处理公事,他才站起身向外走去。

    “陆师爷,今日如何安排?”她看着他的背影,出声问道。

    陆无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她,“今日去粮仓。”说完没有任何停顿地走了出去。

    凤栖飞站起身跟上去,他去的方向不是门口,看样子应该是署屋。

    廊下静悄悄的,陆无迹脚步有些快,目标明确,直朝游牧知的署屋而去,凤栖飞紧跟在后面,一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陆无迹停下脚步,回身看过来,“青蝉执首可趁现在休息休息,在下去去就来,不会让执首久等。”

    凤栖飞道:“你去干嘛?”

    陆无迹抬眼看向院中,“一点小事罢了,执首不便掺和,还望您体谅。”

    凤栖飞看着他,“我就要掺和,不体谅。”看他皱着眉望过来,她继续道:“我当什么都没看见行了吧。”

    陆无迹垂眼,沉默一瞬,勾起嘴角,“执首一诺千金?”

    凤栖飞从腰间掏出一个金稞子,捏在指尖,对他道:“一诺千金,当然。”

    陆无迹没有言语,转身朝前而去,凤栖飞紧跟其后。

    快到房前时他猛地拐弯,绕到了房后侧。

    经过偷换粮册一事后,游牧知就在署屋外安排了守卫,那两个守卫在门窗边站着,没有发现他们。

    凤栖飞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踩着雨水沟的台边来到了后窗前,停下脚步。

    陆无迹一言不发,轻轻抠开窗锁,旋身翻了进去,无声又迅速。

    她眼中诧异一闪而过,抬手按住快要闭合的窗户,撑住窗柩毫不犹豫地跃了进去。

    屋中很静,靠窗这边全是书架,每一层都摆满了书,空气中混杂着纸墨和灰尘的味道。

    她缓缓踱着步,看着陆无迹在书架间忙碌着。

    游牧知昨日说过他将粮册真本放在了暗格中,桌上摆的,身上揣的,都是假的。

    而且还不止一处暗格,里面的粮册有真有假。

    凤栖飞听完后很佩服,为一本粮册如此小心翼翼,费尽心机,那册子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她不是没动过心思想看一下,但是里面又不会大剌剌写着凶手的名字。

    他的身形停顿了一下,好似有了发现,凤栖飞连忙走了过去。

    一个空的暗格。

    黑沉沉的木头,里面什么也没有。

    凤栖飞垂眼看向别处,他想找到粮册,这个时候绝不是好的时机,游牧知随时会过来,夜晚才稍微合适一些。

    可是他却没有立马合上暗格,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册子,放了进去。

    凤栖飞挑眉,竟是早已得手,现在来只是想放回去吗?

    她伸手按住暗格,抬眼对上他的眼睛。

    远处传来‘嗵嗵’沉重的脚步声,是游牧知过来了。

    他手下按住册子,眼神沉沉地看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凤栖飞伸手去拿。

    他用目光扫了一眼她的腰间,她倏地停下,手指刚触上册面。

    他表情淡淡,用手指捏住她的袖子,将她的手拿开,然后合上暗格,快步走到窗边,凤栖飞垂眼看着地上,跟了上去。

    他人站在窗边,却没有立时出去,只是轻扫了她一眼,眉间虽寒着,目光倒算平缓。

    凤栖飞正疑惑着,看他侧着身站立的脚步,才发现这意思是要让她先出去?

    门口的守卫已经在行礼了,她不再犹豫,闪身翻了出去,随着门‘吱呀’推开的声音,那人已在她身后落地。

    他跨过草台直接走到大道上,笔直朝外走去,凤栖飞待远离了署屋才出声道:“你”

    “出去再说。”那人语气冰冷,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不过她也发现,他真实说话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冷意十足,轻笑时还略含嘲讽。

    很欠揍,但又没几个人敢上手。

    两人出了衙门,此时已快午时了。

    这次的偷盗案,失窃的就是胡州城的粮仓。

    凤栖飞跟着游知州去看过一眼,离主城不远,但也有一定距离,从此地过去,骑马的话更为方便。

    她想起前夜里看见的那匹汗血宝马,眼睛微微发亮,不知这位是否愿意把他的马儿拉出来遛遛,她叫停了身前的人,“陆师爷,粮仓在城外,我们得骑马过去。”

    陆无迹回身看向她,那皎月般的眼睛中闪着一丝期待,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他薄唇轻启,“马市在哪里?”

    多宝街是一条不是很宽敞的街道,里面的商铺也不卖宝物,多是一些日常能用到的小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