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边一个守卫也没有,两万石粮食竟被偷走差不多一半,剩下的被官府紧急拉进了城里,这里面已经什么也不剩了。

    凤栖飞坐在马上没有动作,她刚刚给身下这匹马取了名字,叫作餮餮。

    餮餮是匹好马,飞奔时几乎是匀速的,也能非常快地慢下来,而且耐力很足,和她配合得很好。

    如果它能不像现在这样走哪吃哪的话,就更完美了。

    她明明停在靠近路中间的地方,然后它踏着蹄子在原地来回走动了两步,好似在不经意地放松蹄子。

    还骑在马上,正想着把马拴在哪里好的凤栖飞就发现它嘴里突然嚼了起来,原来是路边一丛野草长得很高,它不怎么低头就吃到了好几根。

    凤栖飞拿着缰绳望天,这马真是不挑食啊,看那锯齿状的叶片,这草不割嘴吗?她抬手无语地拍了拍马头,翻身下马。

    前方那人早就稳稳站在地上了,看她终于下了马,瞟过来一个冷眼,语气凉凉:“青蝉执首,您不愿意进去,可以在这里等。”说完便朝最近的一处粮仓走去。

    凤栖飞没有说话,抱着手,站在树旁盯着他的背影。

    这人算是她的临时上级?

    她甩开手背在身后,正要往前走,却发现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奇怪地回头一看,是餮餮咬住了她垂在身后用作装饰的青绿色蝴蝶腰带。

    她侧过脸深吸一口气,将腰带拽了回来,再看看地上,一堆被嚼过的叶子,感情它只是尝尝味道。

    凤栖飞眼中含着悲悯的情绪看了它一眼,一手拍在它的额头上,“希望你有你先辈识毒的本事!”

    粮仓的门是一扇双开门,中间横着一把大锁,现在这把锁竟然紧紧闭着,钥匙应该在路口的守卫身上。

    凤栖飞想着这位来头不小,能纡尊降贵再走一段路去找那守卫拿钥匙吗?

    反正她是不想去的,什么‘青蝉执首足以’,谁叫他不多带点人的!

    她站在旁边,状作无事的样子,却感觉到那人斜过眼,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她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继续在那里干看着。

    没想到他直接拾起锁,随意扫了一眼锁孔,另一只手从腰间抬起,半握着靠近,指尖好像捏着什么,只轻轻拨弄了两下,锁便‘咔哒’一声打开了。

    凤栖飞有些惊诧,微瞪着眼睛看他,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取下锁,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开锁不稀奇,直接在一个外人面前大剌剌打开官家的锁,那真是有些不讲究了。

    不过如果是她,可能也会这么干吧

    她低着头走了进去,一亮一暗间,才发现一个致命问题,没有火折。

    这应该是她提前考虑到的事,之前在马市那个位置就有许多卖火折的。

    这下该怎么办?她摸着兜里的那袋糕点,陷入了沉思。

    ‘欻。’

    前方亮起了一粒黄豆大小的火光,然后再慢慢拉长,能勉强照亮半尺之地。

    “陆师爷真是神机妙算,未雨绸缪,这案子有您在,那简直是手到擒来,马到功成。”凤栖飞面不改色说完,开始反思自己这次的缺漏,人一定要总结才能进步。

    可是她想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于是这人打乱了她的流程。

    要不是他直直杵在马市入口,她就不会从后门溜走,以至于错过买火折的时机。

    “呵。”一声轻描淡写的笑打破了她的思绪。

    这笑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冰冷。

    凤栖飞抬眼望去,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侧影,昏黄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一切都模糊不清了,高挺的鼻梁和嘴唇倒是勾勒地清清楚楚。

    她移开眼,看向他用火折照着的地方。

    那是一根海松木的细柱,海松是一种不易燃的木头,用在粮仓中最适合不过了。

    这根柱子打磨得异常光滑,薄薄地上了一层防虫蚁的蜡,在火光下还能看清上面的纹路,暗红色的条纹由弯到直,往上蔓延。

    这根柱子没有什么奇怪的,最大的问题在于,对于这样一个存在几十年的粮仓来说,它似乎有些新了。

    这种柱子多用来分隔用,陆无迹往前抬了抬火折,可以看见远处依次排列着同样的柱子,每根相距三尺左右,将左右两侧放置粮食的架子分开。

    她之前来时,只粗浅的看了一下,根本没注意到这柱子的问题。

    近年更换过这个柱子?回去后当问问衙里的大人。

    第12章

    陆无迹伸出手指摸了摸木头表面,凤栖飞顺着火光看见他圆润的指甲盖,他没有留指甲,底部的月牙透出莹白的颜色。

    接着,他把火折拿近,用火苗烧了一下木头上的蜡,结果那层薄蜡竟快速向两旁褪去。

    可刚露出里头两指宽的粗糙的木头纹理,薄蜡突然燃了起来,窜起了半尺高的火苗。

    本应该不受影响的海松木很快便起了明火,刚燃起时散出了少许黑烟,但很快便消散了,被橙色的火焰完全包裹。

    这竟然是极易燃的材料?!

    几乎照亮了四周的火光就在眼前热烈燃烧着,火势前站着的两人却完全没有慌乱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