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好奇,打开瓶塞,将瓷瓶放在鼻尖闻了闻,转瞬间,脸色突变!

    樾醉,原来这味毒叫樾醉,当年被人悄悄下毒,毒杀了她贴身丫鬟兰莺的那一味剧毒。

    她本身对毒药极为熟悉,却对这个毒毫无头绪,不管在朝堂还是江湖上她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找了这味毒很久,却一直没有任何线索,现在被人送上门来,她便一刻也等不了。

    待天更亮了些,她估算着城门已开了,便换了衣服,将头发束高,去院中牵了马。

    刚走到街道上,竟碰见了李铭昀。

    他独身一人站在街边,一副早已等在这里的模样,见她牵着马出来,眼中的光兀的亮起,轻咳一声,扬起笑脸。

    他款步迎上来对她道:“青蝉姑娘,这么早就出门办事,还牵着马,你这是要去哪里?”他穿着窄袖的中长衫,腰间配着刀。

    凤栖飞正想上马,这下只好摸摸马背,牵着绳缓缓往前走,“李巡检,你怎么在这?我是准备要出城的。”

    李铭昀笑着回道:“那个陆师爷不是进牢里蹲着了吗?我看游大人好像是让他帮着你在查盗粮的案子,这下你少了助力,我就想着来帮你。他能杀三个人说明有些功夫在身上,但是我绝对不比他差。”

    凤栖飞看着路口处一盏破碎的灯笼,道:“多谢李巡检好意,盗粮这件案子并不是由我查,我昨日去粮仓只是想随便看看。”

    两人拐过弯,走到主道上。

    李铭昀点点头,“是这样啊,那你现在出城是为了什么?需要我陪着吗?今日我休息,一整天都有空。”他顺着路沿向前走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身旁的人。

    凤栖飞淡笑道:“我去找章海章大人。李巡检乐于助人,我却之不恭,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铭昀看她拒绝,也没有继续纠缠,只道:“章大人应该没在营中,巡检司与守备的院子只一墙之隔,今天天没亮,我就听见隔壁传来不小的动静,应该是章大人回了府衙。”

    凤栖飞抬眼看向他,“是吗?竟是如此,幸亏遇见了李巡检,不然就要白跑一趟了。”她拱拱手,“我先去衙门了,李巡检自便。”

    她说罢便掉了头,走回路口处时,拉着马让它朝着茶馆的位置,马眼正对缘起阁的招牌,然后拍拍马头,道:“餮餮,自己走回去,不然可就没吃的了。”

    接着俯下身,给马仔细指了指方向,然后轻拍马臀,让它自己回去了。

    她顺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而去,李铭昀静静立着,看着她的身影远去。

    第21章

    知州府的大门敞开着,两座石狮子端坐在大门两侧,守卫持刀肃立在旁。

    凤栖飞迎面从门前经过,刚想转入右侧街道中,就听见章海的声音从衙门里传来。

    他竟然在知州府衙内。

    她停下脚步,调转脚尖走上州府门前的台阶。

    院内仅有的几棵银杏树叶子已黄了一半,偶有几片黄叶无声地飘下枝头,打在花坛边上,再落到地上。

    大堂前站着的两人好像正说着什么,看她走进来,都不约而同朝她看来,高的那人浓眉鹰目,长相英武大气,穿一身宝蓝戎装,腰间挂着长鞭。

    他应该就是章海,旁边站着的是同知孙学锦。

    她快步走上前去,躬身道:“章大人,孙大人早。”然后面向章海道:“在下青蝉,传闻胡州守备章海一根利鞭游如蛟龙,一鞭能取五人首级,令敌军闻之胆寒,我没认错吧?章大人。”

    孙学锦在一旁呵呵笑道:“没错,没错,青执首好眼力,这位就是章海大人。”

    章海将她打量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吟引司青执首巾帼不让须眉,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凤栖飞脸上挂起客气的笑,正想问问章海来这里是为何事,旁边却跑来一个衙役,对孙学锦耳语了几句。

    游牧知卧病在床,现在应是孙学锦在帮着处理公事。

    只见他歉意笑着对两人道:“不好意思,章大人,青执首,有急务,我要失陪一下了,二位可以先去花厅坐着饮一杯茶。”

    两人连道没事,让他先去忙正事。

    孙学锦走后,凤栖飞对章海道:“章大人,借一步说话。”

    章海明显也有此意,两人离开大堂走上院中小径。

    凤栖飞正欲开口,没想到章海先道:“青执首,陆师爷为什么被关入牢中了,我不信他会无故杀人,我深夜听闻此事便觉蹊跷,现在来府衙也只是想问个明白。”

    他一连串的话不停,“刚刚和孙学锦旁敲侧击了两句,他好像也不是很了解情况。你当时是和陆师爷一起的,他真的杀人了吗?”

    路旁的植灌被修剪地很平整,凤栖飞看着茂密的深绿叶片,道:“章海大人好像很关心这个人,您不是认为他是这大案的幕后主使吗?而且像他此种恶贯满盈之人关进牢里吃点苦头,章大人不应该拊掌叫好吗?”

    章海皱了皱眉头,道:“我之前的结论只是按常理推测而来,东厂虽名声不好,但说他人恶贯满盈也不符实,东厂专为那位办事,他根本没得选。”

    凤栖飞惊讶地看向他,“章大人,您可知您在说什么?关于那位的言辞我可以当没有听到,望您以后千万不要再如此大言不惭。其实我是专程来寻您的,有一个问题想询问大人,还望大人解答。”

    章海语气低沉,面色严肃,“青执首放心,我虽本性蛮横,但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妄言。我知你贵为吟引司执首,来头不小,今日一见更知你身份绝不一般。不管你有什么问题章海一定知无不言,但是可否先听我说完。”

    凤栖飞不语,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不管从这件凶杀案本身,还是吴家那些空口无凭的指证来看,我相信您,还有游大人都知道这是欲加之罪,陆师爷定是清白的。既如此,我想请您和我一起查查吴家,他们一定与陈决易背后的人有牵扯。”

    凤栖飞抬眼看他:“章大人这么做是为了盗粮的案子还是为了牢里的那位?我十分好奇你们到底有什么交情,让章大人如此做低姿态。”

    章海停下脚步,眼神放空似乎在回忆,然后沉沉笑了两声,“呵呵,告诉青执首也无妨。”

    “当年,我还在延城做骑游尉,与巽国翦族有一点小摩擦,上头派了一个监军来,是个才十多岁的小太监。仗打得多了,最烦监军,不管是文官还是太监,多数是道貌岸然,贪得无厌的家伙,有的还会暗地里捅刀子。”

    “那回来的人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