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弹?凤栖飞看着他对着天空拉下红绳。

    在这发信号弹,疯了吧?这不是给了上面的人警示吗?凤栖飞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但已经迟了,一粒白光无声升空。

    她气得想踩他一脚,但还是未出脚,只手上用力,光捏紧臂膀他不痛不痒,她换成两指,捏紧之后转了半圈。

    结果白光还未到半山腰就不动了,轻闪两下便熄灭了光。

    陆无迹一声未吭,只几不可见地颤了下眉。

    凤栖飞尴尬放开手,仰头看着他的神色,手掌轻轻抚了两下刚刚掐过的地方,陆无迹回看,对上她的目光,从胸腔中带出一声轻笑,“郡主恕罪,是陆某之过。”

    他的笑温柔中带着无尽的包容,凤栖飞移开眼,突然有些难以招架,她‘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他的手臂上,目光落在一旁的藤曼中,脸上带着恼怒,“啧你笑什么笑!”

    四周刚归于沉默,远处的林中突然飞出了一只鹰,它从高处滑下,途中连一次翅膀都未扑过,顺着风流,桀骜地滑翔而来。

    凤栖飞看它越来越近,心中隐约知晓了它的目的,果然,它抵近之后便猛地收了翅膀,在空中扑了两下,稳稳落在身旁人伸出的手臂上。

    两只鹰爪稳稳地抓着他的臂膀,这只鹰通身黑色,鹰目犀利,站在他手臂上之后便一动不动,陆无迹抬手抚了抚它的背羽。

    凤栖飞道:“它有名字吗?”

    陆无迹侧身看她,“铉殇。”

    她轻轻挑眉,鹰有名字,连扇子也有名字,“那为什么马儿没名字?”

    陆无迹微顿,低头将信筒绑上鹰爪,然后抬手将它放飞,“我们上去吧。”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提步走上台阶。

    凤栖飞瞥了一眼他的背影,提起裙角跟了上去。

    还在半山腰就闻见了桂花香味,看来那片桂花林一定挺壮观的,只是他们不能从正门进去。

    常觉寺不大,却也几乎占满了整个山顶,他们寻了一处极冷清的地方进去,刚落地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太静了,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带,地上铺满了落叶,一看便鲜有人至。

    凤栖飞拉拉他的袖子,往墙上指了指,示意他再翻出去,陆无迹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然后领先一步顺着院墙而去。

    凤栖飞瞪着他的身影,轻轻跺了一下脚,小心使得万年船!这个道理都不懂?这样显得她很怂啊!她追上去,把人扒拉到身后,朝前一挥手,示意跟着她走!

    刚往前踏了几步,她突然发现脚下好像踩了个什么东西,她猛地顿住,缓缓蹲下身,在黑暗中摸索着。

    刚拂开两片叶子就被人按住了手,陆无迹将她的手放回去,蹲在她身侧,用手慢慢刨开落叶,底下的东西现出来之后才发现,竟是一个绳结,一结连一结,只要有一处被触发,就会被隐在暗处的绳网罩住。

    凤栖飞侧头看他,眼中闪着微光,这下怎么办?这是她传递给他的意思,她是一点也不想动脑了,明明就阻止过他了,还偏要来,就说了这里不简单了!

    她眼中的微光逐渐变成火光,陆无迹抬手抚了抚她的发,好似安抚,然后起身闪入暗处不见了。

    凤栖飞默默低下头,怎么感觉他摸她头发的动作跟摸鹰的动作那么像?哼!她捡起一片完好的树叶,顺着脉络轻轻撕下。

    在脚微微发麻的时候,那人回来了。

    他朝她点点头,意思是可以走了,离开也不会触发绳网,她不耐烦地扔掉树叶,缓缓站起身,发麻的脚让她向前躬去,想缓解一下麻意。

    她垂着眼,余光中就是那人的手,看着他犹豫再三,还是伸出手来将她扶住了。

    这下果然轻松很多,她暗暗使劲,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他的手臂上,他居然也稳稳撑住了。

    她于是懒得再逗弄他,站直身体,向前而去,快速掠过了此处。

    她拿到的地图刚好有这间寺庙的标注,她知道二佛堂在什么地方,不出片刻,两人已闪身进了佛堂中。

    诵经的人在另一处大殿里,听声音离这里还有些远。

    但他们也没有放松警惕,刚刚进来时便发现了院外隐在暗中的视线,幸好两人都内力高强,不费什么周折便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佛堂里竟然没有人看守,这让她有些意外。

    陆无迹按着他一贯的作风,四处查找着密室的入口,凤栖飞走到两尊大佛前面,看着宝相端庄的佛像,绕过蒲团,走到了供桌旁边。

    她看着供桌旁的香炉,突然福至心灵,掀开桌布看了看,桌下果然有一处不起眼的暗锁,她笑了笑,伸手招来那人,这不是他的拿手好戏吗?

    她摸索着锁扣,待他走到身旁时,她突然发现这不像是一把平常的锁,而更像一个机关!

    她伏下身去,借着外面射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着锁扣,这把锁被固定在地上,锁芯的样式就是一般的簧片锁,但是它的锁头有些奇怪。

    弯曲地扭着,上面还有细小的孔洞。

    看这模样,绝对是机关了,锁头的形状与他师傅和她描述过的水麻花非常相似,它是机辀门一种比较阴毒的机关,如果直接用铁丝插进锁芯,机关便会被触发,孔洞里会瞬时喷出大量的水状毒药,让人化骨而死。

    原来没人看守,是因为对自己的机关绝对自信吧。

    她向旁摊手,示意他把铁丝给她,他沉默一瞬,将东西放在她的手心上。

    凤栖飞握住,本来应该冰凉的铁丝竟被人握得十分温暖,她笑笑,仔细地将铁丝对准锁芯,她没有伸进去,只将铁丝卡在边缘部分,然后缓缓向外拉着,锁芯竟开始松动,随着她的力道,慢慢滑了出来。

    ‘咔哒。’锁开了。

    凤栖飞拉开木板,显出了底下的通道。

    两人下到通道中,一路顺畅地来到了一扇铁质的大门前,门上没有任何装饰,黑沉沉地立在那里,像是最麻烦的铜墙铁壁,让人无从下手。

    陆无迹将门检查了一遍,连一丝缝隙也无,严丝合缝,苍蝇也飞不进去。

    凤栖飞解了一个机关后,手正热着,看见大门时便想起了解法。

    她想了想,正欲让陆无迹去旁边的墙上摸索一下,找一个装满棋子的暗格。

    没想到转头就看见他已经拉开了一个暗格,神色沉静地研究着里面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