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秤,看着也不是很复杂……有的人鱼目光微闪。

    ……

    因为太过贫穷而不能出门的女王正在看着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

    老海王的交给裴斯的财宝其实是非常多的。这些不全是他的功劳,格里芬家族的大部分君主和裴斯比起来都是省钱小能手,像松鼠一样攒着财富。到裴斯这一代的时候已经能让她坐拥惊人的财产了。再加上上一次狠狠敲了特里萨一笔,裴斯富得流油。

    “陛下。”丽丽敲门。

    裴斯听出她的话里带了点焦急,便立刻回道:“出什么事了?”

    丽丽的语速快极了:“陛下的寝殿里有砸东西的声音。我们不能进去,怕您的房间都被砸光了!奶奶说是大鲨鱼进去了,不让动静不会这么大,陛下您快去看看吧!”

    其实,关于海王殿,王仆们还有另一个猜测。他们认为裴斯又看上了哪个桀骜不驯的人鱼。就像当初她看上阿加德囚禁他一样,裴斯故技重施,又抓了一位美人鱼关在海王殿里。

    裴斯想到留在寝殿里的那奥多,没多做停留就出了宝库。

    那奥多现在的状况比第一天好得多,虽然还是很容易狂躁,但是起码面对她的时候会安静下来。裴斯不能让别人发现那奥多的踪迹,这次可怕的实验所有知情人都必须闭口不提。裴斯知晓人鱼对光的渴望,把那奥多关在暗无天日的惩戒室里她于心不忍。于是她只能把那奥多偷偷移动到自己的寝殿里,索性寝殿有内外两个隔间,那奥多被安排在里间。

    既然那奥多被养在她的寝殿里,那么王仆就不好进去了。裴斯下令任何人鱼都不能进入她的寝殿。平时丽丽为她梳妆打扮的地点都被挪到了海王殿侧边的小房间里。

    裴斯回到她的寝殿,看见一片狼藉。

    她的首饰盒都被摔在地上,碎了半个角。

    罪魁祸首坐在小角落里,龇牙咧嘴。看到进来的人是裴斯后,他凶狠地眼神一下变得纯净温柔,一双碧绿的大眼睛无辜地盯着她看。

    裴斯摇动手指,指挥着海水房间的物品都挪回原位。被打碎的不能再用的东西直接被清出房间。

    裴斯:“那奥多。”

    那奥多:“那奥多。”

    裴斯靠近他,坐在他的身旁摇摇头:“不是叫你重复。那奥多是你的名字,我在呼唤你。”

    那奥多张了张嘴,想了一下。他大概是看出来裴斯不要他喊那奥多。

    于是他用上了另一个自己会的词汇:“陛下。”

    裴斯苦恼地皱眉。

    她分心了,想着亚特兰蒂斯的货币问题。

    那奥多的手指动了动,最后又缩回去。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皱眉头是一种负面情绪。

    他……不要她这样。

    因为这个模糊的念头,那奥多慌了。

    她不想听他说这个。要说别的。不能说陛下,也不能说那奥多。

    那奥多的呼吸急促,大脑开始疯狂的运转。一瞬间,所有的片段全部上涌,疼痛感一下炸开。

    那奥多痛苦地大叫!

    夜晚的灯火、祭司塔的铃声、落地的王冠、带笑的嘴角。无数画面在他的脑袋里轮转,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他好痛!好痛!

    女人的狞笑和黑色的鳞片穿插在他的记忆里。

    他似乎感受到了那股被活活撕裂的痛!温度再一次从四肢褪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脚都离开他的身体。

    那奥多惨烈地吼着,甩动着周围的一切。

    裴斯看着再一次失控的那奥多,冷静地把他冻在床上。

    那奥多的痛苦并没有结束,那个女人鱼的话像烟一般缭绕在他的耳边,发出熏焦的恶臭。

    【你是她的情人!死给她看吧!】

    【你是她的情人!死给她……】

    【你是她的情人!】

    好烫!好痛!那奥多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裴斯握着他的肩膀:“那奥多!”

    这声音如同刹现的微光,让那奥多有一瞬间的清醒。

    裴斯看着忽然僵住的那奥多,心知有用,继续呼喊他的名字。

    包围那奥多的炭火消失了,一片清凉的海水包裹了他。记忆如潮水退去,那奥多止住了动作,剧烈地喘息着。

    他抬眸看着裴斯又皱起的眉头。

    他又看见了糟乱的四周。

    她皱眉头,都是他的错,他弄乱了,全部都乱了。她才整理好的。

    那奥多开口习惯性地想说陛下,猛然把话吞了回来。

    陛下,不行。

    那奥多,不行。

    裴斯看着情绪低落的那奥多,不明白刚才是什么举动让他爆发。她仔细地回想,势必要找出来令那奥多应激的因素。

    肩上一整痒意。

    裴斯低头看去是那奥多用脑袋抵着她的肩头。

    “那奥多?”裴斯神经紧张,怕他又再次陷入痛苦。

    然后,她看见了那奥多露出一个讨好般的笑容。

    “情……人……”

    裴斯一怔。

    那奥多看她的眉头动了动,又轻轻吐出一声“情人”。

    ……

    王仆库克把小屋里的东西都一一清点。

    今天有三只人鱼来换东西。

    一个女王格的金块换走了一副漂亮的红色耳钉。和三个女王格一样重的金币换走了一把特别出众的匕首。半个女王格重的小金碎换走了一匹会闪光的布。

    今天还有人鱼来偷偷问他,能不能用金块换秤。

    他愿意出两个女王格重的金块!

    库克很生气的拒绝了。女王都愿意给他们看了,他们怎么还能想要来买呢?这可是陛下的所有物。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今天的出入账像女王说的那样记在石板上。

    旁边的人鱼在认真的收拾今天收到的金子。小金碎很不好收,海水一动就冲走了一部分,人鱼要急哭了。

    库里立刻用手掌捂住剩下的小金碎,死死地按。

    “我们今天就不应该收这个!”

    要是都没了,陛下会多难过。

    外面的人鱼都说陛下穷了。

    他们还把陛下用王宫里东西换来的金子弄没了一些。

    库克决定去找陛下请罪。是他看那人鱼恳求才同意兑换的。

    他回到王宫,在海王殿外待了很久才被允许召见。

    库克一见到裴斯就会下来,把事情都细细说了。

    说完后,还给裴斯表演了一个猛男落泪。

    库克想请女王责罚,抬起头却发现女王两眼泛光地看着他。

    他的脸一下就红了,哭也不是,傻笑也不是。

    女王说:“把你手里的金子给我看看。”

    库克来到女王面前,小心翼翼地张开手。

    同米粒一样细碎的金子露出来。

    裴斯瞄了一眼它的形状和大小,忍不住微笑。

    她对库克说:“不要担心,你做的很好。不过这些金子确实不容易存放。”

    库克听着女王接下来的话。

    “明天,你再找到今天给你这些金子的人鱼,把他带来见我。”

    第47章

    “父王,我想去外面。”金发的小人鱼趴在窗上,“有小鱼,还有很多别的人鱼。”

    国王和蔼地问:“我的小佩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小脸白嫩的佩斯看着国王:“小亚告诉我的。外面很大、很漂亮。”

    “佩斯不用出去,外面的危险太多了,都会伤到你,”国王抱起她,笑,“很快储君殿也会有小鱼和更多人鱼的。”

    佩斯迟疑了一下。

    没过多久,一群漂亮的小鱼游进了佩斯的房间,服侍佩斯的仆人也翻了一倍。

    可是一直陪她玩的小亚不见了。

    她在国王饲养的大鱼的牙缝里看见了鳞片,颜色和小亚的一样。

    佩斯看着国王一如既往的笑脸,她的眼睛里多了点什么。

    从这个时候开始,年幼的佩斯开始沉默了。

    国王一看到佩斯,就不由自主的微笑。

    他常常抱着佩斯仰望亚特兰蒂斯的顶部:“很快就要实现了。多亏了我们的小佩斯。”

    “格里芬的夙愿……”

    他的眼神潜藏着疯与热。

    小佩斯面色冷淡。

    她知道,父王是为了等一个人。

    “是你。”

    “他在等你,他们都在等你。”

    裴斯猛地张开灰蓝的双眼。

    ……

    格雷是达勒家的附庸。

    达勒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格雷听自己的祖父说,前六百年达勒家族可以和凯斯家族所媲美,但后来出生在达勒家的人鱼越来越少,现在达勒家只剩下一位体弱多病的小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