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鸿眼圈一红,泪水霎时滚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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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袁微的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神情越来越激动,突然,他一跃而起,猛地高举双手,纵声狂呼:“老天啊,你总算长眼了。”

    田丰、郭图、审配、蒯越、袁谭等人纷纷赶到中军大帐。

    袁绍极力抑止住自己的兴奋,背着手在大帐内转来转去,不时和几个下属亲热地开着玩笑。

    众人十分诧异。袁谭小心翼翼地问道:“爹,你病好了?”

    “好了,全好了。”袁绍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脯,哈哈大笑,“我们马上就可以拿下关中,拿下关西,很快就可以回到洛阳了。”

    袁绍快步走到案几后面,望望一张张惊愣的面孔,喜笑颜开地说道:“告诉你们一个惊人的消息。”接着他用力举起手中的书信,大声喊道:“黄河决堤了。”

    众人骇然心惊,大帐内霎时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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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边?是北大堤还是南大堤?”田丰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颤抖着声音问道。

    “北边,是北边。”袁绍一拳砸到案几上,“是北边大堤。”由于过分激动,袁绍的身躯不停地晃动着,双手也剧烈地抖动起来。

    大帐内顿时欢声雷动。

    “决了几个口子?”田丰急切地问道。冀州是他的老家,是生他养他的地方。黄河决堤,对冀州和冀州百姓来说,是巨大的灾难。他心里一阵巨痛,泪水忽然涌了出来。多少百姓将因此而丧生,多少无辜的生灵将因此而号泣。

    “十二个,十二个。”袁绍挥舞着双手,高声叫道。

    审配一把抢过袁绍手上的书信,迫不及待地打开细看。田丰也急忙凑了过去。

    “大人,李弘这下惨了,不要说打洛阳,就是关西也守不住了。”逢纪得意洋洋地笑道,“他为了打洛阳,损兵折将,我看他还怎么守关西?”

    “兵他是有的,就是粮草尽绝了。”耿苞乐呵呵地笑道,“河北受灾,最严重的问题不少赈灾,而是瘟疫。此时正值盛夏,人和牲畜的死尸来不及掩埋,瘟疫马上就会爆发。每次水灾之后都要爆发一次瘟疫,这次河北又岂能幸免。河北经此一灾,两三年内恐怕都翻不了身了。李弘算完了。”

    “是啊。”蒯越忧心忡忡地叹道,“李弘这几年收留和安置了数百万流民,我一直担心会出问题,没想到真给我料中了。今年河北遭受如此重灾,李弘哪有能力赈济?数百万流民一旦衣食有缺,很快就会暴动。李弘这次不是算完了,而是真的完了。”

    “黄河这十几年隔三岔五就决堤,但一次决口十二处,倒是骇人听闻。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袁谭笑着问郭图道,“郭大人听说过吗?”

    郭图苦笑,“黄河如果决堤十二处,基本上就要改道了。”接着他皱眉说道,“今年雨水虽然多,雨季延续时间也很长,但也不至于一次决口十二处。难道下游天天都是暴雨?”

    袁绍笑容一僵,突然想到什么,转身急步去抢审配手中的书信,“正南,看好没有,把书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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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孟德,我要杀了你。”

    大帐内突然传来一身凄厉而惨烈的叫声。众人毛骨悚然,同时转头看去。

    田丰象疯子一样冲去了大帐。

    “元皓,元皓,你要干什么……”审配飞步跟在后边,失声大叫,“你快回来。”

    袁绍手里捏着那份书信,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郭图一低头,苦笑出声,笑声里满含着无言的愤怒和痛苦。

    第六章 成事在天 第十节

    七月上,河东,蒲坂津。

    太尉杨彪下船之后,看到了前来迎接他的征西将军徐荣、左将军麴义、龙骧将军赵云和奋威将军吕布。北疆四位统军大将同时来接,这让杨彪忐忑不安的心顿时轻松起来。

    “大将军在哪?”杨彪和四人稍加寒暄之后,马上问道。

    “大将军回邯郸了。”徐荣恭敬地说道。

    “回邯郸了?”杨彪非常诧异,“徐大人,大将军和你不是在攻打洛阳吗?怎么突然他又回邯郸了?你们也撤军了?”

    徐荣脸色一黯,“黄河决堤了。”

    杨彪心中震骇,站在大堤上半晌无语。大汉这些年多灾多难,社稷和百姓饱受战火与灾患的蹂躏,山河已经残破不堪。难道,大汉真的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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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大营。

    徐荣把冀州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由于关中、关西和中原地区连续暴雨,黄河水位暴涨。六月底,兖州东郡地段的黄河大堤率先决口。黄河这几年水灾多,决堤频繁,但因为战乱,这些决口之处都没能得到很好的修复和加固。大堤不堪重负,很快坍塌了。

    “这不仅是天灾,还是人祸。”杨彪愤怒地说道,“今年雨水虽然多,但还不至于决堤十二处,更不会出现北边大堤决口而南边大堤却安然无恙的奇事。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不是袁绍指使人干的,就是曹操那个逆贼干的。”麴义怒声说道,“早知有今日之祸,开春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渡河南下杀进兖州,把这帮祸国殃民的叛逆全部杀了。”

    徐荣冲他摇摇手,示意麴义不要当着杨彪的面大喊大叫。

    “太尉大人此次来,是为了粮食的事吗?”

    杨彪叹了口气。他现在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此次黄河决堤不同于往日,黄河大堤决口十二处,冀州南部州郡几乎全部被淹,受灾百姓达数百万之众,河北抗灾赈灾形势非常严峻,此时不要说一船粮食,就是一粒粮食,对河北灾民也是弥足珍贵。

    “罢了。”杨彪摇摇手,痛心疾首,“天下即使没有乱,朝廷也无法解决这场大灾难。大将军和河北上下如果能平安度过此劫,大汉当中兴有望,否则……”他仰天长叹,悲恸至极,“大汉四百年基业,将就此断绝。”

    众人心中伤痛,各自垂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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