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的军队已经走了。”蒋奇躬身回道,“据斥候回报,黎阳城内的守军人数大约在两千人左右。”蒋奇四十多岁,体格魁梧,相貌清瘦,看上去很和善。他是沮授的朋友,深为沮授赏识。他能统领河南军,都是因为沮授的举荐。

    “长寿津方向呢?”

    “长寿津方向的兵力有所增加。”

    袁绍惊讶地看了蒋奇一眼,“徐晃的军队不是走了吗?怎么那里的兵力还增加了。”

    “是高览的人马。”蒋奇解释道,“徐晃奉命前去河内战场,黎阳方向的兵力随即变得单薄。为了确保冀州的安全,李弘从东武阳的高览大军里抽调人马赶到黎阳一线防守很正常。”

    袁绍皱皱眉,没有多说话,“袁忠、高干、高柔几位大人的军队距离濮阳还有多少路?”

    “还有一天的路程。”

    袁绍满意地点点头,“过两天,我们渡河攻击冀州。”

    第九章 逐鹿中原 第一节

    三月中,河南尹,济水津。

    灰蒙蒙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面色苍白的太阳就象大病初愈的病人慵懒地睁着浑浊的眼晴,有气无力地望着苍莽大地。

    黄河河面上,几十艘大船满载看盔甲鲜明的士卒,展开巨大的风帆乘风破浪而进。

    渡口上,战鼓隆隆,杀声震天,满天的箭矢象蝗虫一般铺天盖地。河堤下的几处滩头阵地上,双方士卒往来拼杀,战况空前激烈。

    老歪全身蜷缩在浅浅的土坑里,浑身上下溅满了泥水,长长的盾牌竖在身前,呼啸的利箭不时钉到盾牌上发出骇人的“咚咚……”声。

    “趴好,都趴好,不要动。”老歪不停地叫着喊着,从嘴里冲出来的恶毒咒骂转眼就被战场上巨大的厮杀声掩没了。

    从踏上河滩开始,自己和本队士卒就被敌方密集的箭阵压制住了,寸步难进。

    “老宋……”老歪扭头朝身后大声叫道,“快看看船队到了没有。他们再不来,我们就要被射成麻蜂窝了。”

    老宋小心冀翼地从盾牌后面露出半只脑袋,冲着老歪眨了眨眼晴,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缩了回去,“鬼嚎什么……想我死啊。”

    老歪破口大骂,“看一眼会死人啊?老子叫你看你就看,哪来许多费话?”

    正当老歪骂骂咧咧的时候,老宋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来了……他们来了。兄弟们……准备好家伙,杀上去!”

    ※※※

    几十艘大船靠上了渡口,船头上的弩炮齐声怒放,震耳欲聋的声音霎时间响彻了河堤上下。

    激烈的战鼓声此起彼伏,一队队的士卒挥舞着武器,声撕力竭地叫着吼着,象潮水一般冲上了河堤。

    强弓手列于船舷两侧,向堤岸上的敌军尽情倾泄手中愤怒的长箭。

    死守渡口的敌军在北疆军猛烈的射击下,气势顿减,防守阵势随即四分五裂。

    ※※※

    “走……走……杀上去,杀上去……”老歪一跃而起,举刀狂呼,“兄弟们,都给我站起来,杀上去……”

    北疆士卒士气如虹,在己方密集箭阵的掩护下,勇不可当,酣呼向前。

    ※※※

    徐晃站在大船上,望着前方血腥的战场,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高举双手,放声狂吼,“擂鼓……擂鼓……今日务必拿下渡口。”

    战鼓声霎时惊天动地,犹如阵阵春雷轰然炸响,掀起的重重声浪气势磅礴,向堤岸上隆隆滚去。

    “杀……”将士们热血沸腾,一个个瞪大血红的眼珠子,高声呐喊着,如同咆哮的猛虎,凶猛地扑向自己的猎物。

    一时间,鲜血四射,断肢残臂满天飞舞。

    ※※※

    老歪从敌人的胸膛里抽出血淋淋的战刀,抬起一脚把仍在惨叫抽搐的尸体狠狠地踢飞了出去,然后仰头向天,张嘴发出了一声痛苦而惨烈的长嚎,“啊……”

    年轻的掌旗兵仰面躺倒在他的脚下,穿透心脏的长予还插在他身体上剧烈地颤抖着,猩红的血液正在伤口处向上喷射,那双睁大的眼晴里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老歪伸出沾满了血迹的大手,弯腰从掌旗兵手中拿起了战旗。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己经失去生命的兄弟,缓缓挺直了身躯,然后高高举起战旗,猛然回首狂呼,“兄弟们,杀啊……”

    ※※※

    六十里外,广武渡。

    王当走上了大堤。

    大堤上铺满了尸体,鲜血浸湿了泥土,空气中散发出难闻的血腥味。

    远处,战鼓轻响,一队队的士卒在战旗的引导下,正在重整队列,准备向十里外的敖仓城推进。

    从船上走下来的后续部曲,一边打扫战场,一边从船上搬卸重型器械。

    丁波、薛兰和一帮校尉、军司马走到了王当面前。

    丁波躬身施礼,“大人,大军是否立即杀进敖仓城?”

    “不要停留,马上开拔。趁着敌人援军未到之前,拿下敖仓,兵逼荥阳城。”王当用力一挥手,“拿不下荥阳城,我们在河南就无法立足,更无法拖住袁绍的大军。”

    “大人,袁绍的主力现在都在中牟和陈留一带,距离荥阳只有两三百里,他们的回援速度会非常快,留给我们攻打荥阳的时间太短了。”薛兰担忧地说道。

    “没有信心?”王当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