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上,河东,蒲坂津。

    右车骑将军、太尉徐荣急令右将军杨凤,立即指挥大军分批渡河,屯兵于冯翊郡的下邽(gui)城青戈渡口,并架起船桥,做好进入渭水河南岸的准备。

    华雄、何风带着两万前锋军先行渡河。

    “你们到了下邽之后,杨华的楼船将把粮草军械从水路送过去。”杨凤站在河堤上,指着河面上一艘艘扬帆远去的战船说道,“船桥不要急着架,等我的命令。”

    “见到文约先生后,我该怎么说?”华雄问道,“我们有多少大军进入关中?”

    “十五万。”杨凤挥挥手,“你告诉他,我们将有十五万大军陆续进入关中。”

    华雄、何风吃惊地看着杨凤。

    “大人,这会把韩遂吓跑的。”何风疑惑地问道,“大人为什么不少说一点?”

    “他会跑吗?”杨凤摇摇头,“我要逼着他早点出手。如果等韩遂准备好了,这仗就难打了,我们的损失会很大,西凉人也所剩无几。”

    “大人想把文约先生围在长安?”华雄问道。

    “有这个想法。”杨凤说道,“等太尉大人赶到河东后,我再和他仔细商量商量。西凉人既然不愿回去,我只好想办法把他们赶回去了。”

    “多说一点也好,也许会让文约先生改变主意。”华雄叹了口气,“如果文约先生愿意和我们联手,对关中,对西凉都有很大好处。”

    “你去之后,多劝劝他,希望他能改变主意。”杨凤说道,“太尉大人在书信中说,他要亲自约见韩遂一次。关中这一仗,能不打还是不要打,西疆毕竟有人去守,不能白白丢给羌人。”

    “麴义将军何时能到?”何风突然问道。

    “麴大人取道塞外,日夜兼程赶往萧关去了。他将带着铁骑大军从六盘山方向一泄而下,直杀长安。”杨凤笑道,“这次,我们和他比一比,看看谁先赶到长安城。”

    ※※※

    六月上,西凉,武威郡,天穹沙漠东南部。

    征西将军庞德接到太尉徐荣急令,立即率军返回安定,到朝那城会合镇北将军阎柔的铁骑大军。

    “怎么,不打金城了?”铁钺奇怪地问道。

    庞德摇摇头,把徐荣的书信递给他,“太尉大人说,把西凉留给文约先生,不要我们打了。”

    “不打西凉?”雷子迟疑道,“不打西凉,我们就要在关中和西凉军决战。韩遂好不容易占据了关中,想把他逼回去,不容易啊。”

    “太尉大人说得也对。”铁钺把书信匆匆看了一眼,转手递给了雷子,“我们过了黄河,数万大军的粮草补充是个大问题,还是在关中打韩遂较为稳妥。”

    “文约先生为了保存实力,极有可能不战而退。”庞德笑道,“这次打关中,也许很轻松。”

    “便宜都给你占了。”雷子大笑,“让谁留下?羌人的铁骑就在武威城一带游戈,时刻威胁金城,这里不能没有军队。”

    “让先零王狂风沙留下,其余人急返朝那。”

    ※※※

    六月上,西凉安定郡,萧关。

    卫峻望着匆匆而来的刘冥,十分不满地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大单于呢?”

    “我来迟了吗?”刘冥看看阎柔,躬身说道,“我接到太尉大人的书信后,没有丝毫停留,带着大军日行百里而来,应该没有耽误时间。”

    阎柔笑笑,“胡子的行军速度太快,来早了。大单于呢?”

    “大单于的军队较多,集结时间要长一点,估计四天后可以赶到朝那。”刘冥望着胡子笑道,“我们是不是立即翻越六盘山?”

    “等大单于赶到后,我们就走。”阎柔抬头看看天色,笑着对刘冥招招手,“走,我给你接风。”

    ※※※

    六月上,河内郡,河阳城。

    司马懿高踞城楼之上,抚琴而歌。

    突然,一骑绝尘而来,飞一般射进城门。

    琴声嘎然而止。

    司马懿转头望着靠在城墙上闭目假寐的魏延,微微一笑,“终于来了……”

    第十章 问鼎中原 第二十四节

    袁绍亲自赶到孟津,指挥两万大军向河内发起了攻击。

    司马懿和魏延早有准备,利用整个冬天的时间,在黄河北岸数个渡口设置了坚固的防御阵势。拒马、鹿砦、壕沟、冯垣(矮墙)、小型烽火土台等各种各样的阻击设施和弩炮、石炮等重型军械密布于距离各渡口十五里的范围内。北疆军的士卒们防守在各个防御阵势的后面,顽强阻击叛军。

    双方连战五天,袁军损失较大。吕鸿、赵睿、何茂等人建议袁绍,立即停止攻击,重新制定攻击之策。面对北疆军铁桶一般的防守,袁军一筹莫展,只能依靠强攻步步推进,但大军损失太大,如果再不及时改变攻击之策,不等大军推进到河阳、温县一带就已经失去攻击力了。

    袁绍非常愤怒。驻守河内的司马懿是个无名小卒,而魏延过去在荆州就是个普通小吏。北疆军中名将如云,李弘却派这么两个年轻人驻守河内,而且只给了他们一万人马,摆明了就是瞧不起自己。

    “大人,不能再打了。”审配看到袁绍恼羞成怒,根本没有停止攻击的意思,急忙劝道,“五天内,我们损失了一千二百人,推进了五里,而对方躲在坚固的防御阵势里,损失很小,最多不过伤亡一两百人而已。这仗不能再打了。”

    “这两个小混蛋……”袁绍越想越是窝囊,气得脸色铁青,一掌拍到了案几上。今年第一仗就输了,而且还输在两个无名之辈手上,自己这张老脸算是丢光了。

    “大人,从这次攻击来看,北疆军固守河内的策略很明确,他们准备得非常充分,防御阵势密不透风、无懈可击,由此可见北疆军今年的主攻方向不在河内,而是在荥阳和颖川方向。”袁忠也劝道,“我们打河内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试探北疆军,想通过这一仗来判断北疆军今年的攻击目标。现在我们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减缓攻势,形成对峙局面,从而牵制河内的北疆军。”

    袁绍虽然余怒未息,但也同意审配和袁忠的意见。此刻图一时痛快,把兵力消耗在河内战场,实在没有必要,不过,就这样灰溜溜的退到黄河岸边,未免太难看了。难道自己连两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也打不过?

    就着袁绍左右为难的时候,潼关方向的高干派人送来急报,河东北疆军渡河了,关中大战即将开始,请大人尽可能在中原战场做出反攻态势,以吸引河北的注意力,策应关中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