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台石炮、一万多台弩炮,各种巨型临车、愤辒、修橹同时上阵,北疆军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把守城士卒打得叫苦不迭。

    七天后,北疆军挖掘的地道发挥了作用,一段整整百步长的城墙倒塌了。宛城的城墙主体是夯土而成,它的坚硬程度和洛阳的石砌城墙无法相提并论,再加上北疆军数十台重型石炮连续五天的轰击,这段城墙就象蓬松的沙土一般四分五裂了。

    北疆军悍卒像潮水一般杀了进去,惊天动地的杀声震撼了天地。

    荆州军将士肝胆俱裂,纷纷投降。蒯良、文聘、徐庶、马良等荆州大将全部被擒。

    十月二十二,车骑将军玉石、右卫将军颜良走进了宛城。

    十月二十三,玉石向长安和天子行台报捷。

    十月二十四,颜良率五万大军日夜兼程赶往徐州战场。

    ※※※

    十月下,天子带着虎贲羽林营赶到彭城,射书城内,劝说曹操投降。曹操不予理睬。

    十月二十五,天子得到南阳大捷的消息,高兴万分,立即下令遍告大军将士。一时间,战鼓如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了彭城上下。

    天子请来曹仁、曹洪、夏侯敦、曹纯,把南阳大捷的事说了一下,“你们四个人商量一下,派个人进城,督劝曹操即刻投降。”

    曹仁带着天子的圣旨进了彭城,但他看到曹操时,他惊呆了。曹操因为头风病发作,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即使偶尔清醒一下,也是神智错乱,胡言乱语。

    “怎么会这样?”曹仁跪倒在曹操身边,抱头痛哭。

    “他绝望了,彻底绝望了……”荀彧惨然长叹,“十八年了,整整打了十八年的仗,最后却功败垂成,这种痛苦谁能承受?”

    十一月初一,曹操病逝。

    十一月初二,曹仁率徐州文武大吏投降。

    ※※※

    十一月初五,天子统率八万大军南下淮河。

    十一月初八,颜良统率大军到达徐州。

    十一月初十,左卫将军吕布统率风云铁骑、度辽铁骑、乌拉铁骑、匈奴铁骑急速撤离徐州,返回北疆。同日,镇西将军姜舞统率西凉铁骑返回西疆。

    十一月十二,颜良、郑宝带着前锋军赶到下蔡会合天子。

    “虎头将军,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渡河?”小天子驻马河堤,鞭指对岸,洋洋得意地问道。

    “以臣之见,还是先休整一段时间。”颜良笑道,“关羽将军已经从泗口方向渡河杀进广陵,如果他能在十一月底之前攻占广陵城,我们就可以两路夹击九江郡,如此一来,陛下很快就可以饮马长江了。”

    “不,马上渡河……”小天子用力挥动马鞭,纵声狂吼,“朕剑锋所指,谁人可挡?”

    第十二章 旌旗未卷 第三十二节(全书完)

    大汉元平六年(公元208年)。

    ※※※

    正月初八,晋阳。

    尚书令田畴、太常卿崔均、大司农田豫奉旨赶到晋阳给大将军恭贺新年。

    三位大臣详细述说了朝堂现状,并拿出了丞相李玮拟定的一系列国策新案,征询大将军和长公主的意见。

    长安朝廷在两件事上犹豫不决,和天子、行台大臣们争执不下。一个是复兴正统儒学的时间,一个是南下平叛策略。长安朝廷认为如今形势不错,天子应该及时下旨复兴正统儒学,进一步提高天子威信,而行台认为,当前重点是征伐南方叛逆,这种关系到社稷根本的国策修改还是再缓一缓。在平叛策略上,长安从今年的上计结果出发,认为今年财赋持续紧张,建议天子固守淮河一线,集中兵力攻打襄阳,而行台则认为大军士气高涨,应该挟徐州大捷之威一鼓作气,直杀江东。

    双方争执不下,小天子下旨,请长安派出大臣到晋阳征询大将军和长公主的意见,晋阳支持哪一方,就按哪一方的决策执行。

    长公主身怀六甲,仅仅礼节性地见了他们一次,说自己不再过问政事,什么话也没说。大将军目前还是朝廷上公,天子又手诏问询,他不好拒绝,但他又不愿直接干涉政事,于是给了一个礼节性的回复,朝廷应该遵从陛下的旨意。

    田畴、崔均、田豫对大将军的态度非常不满,他们直接说明了朝廷的真实意图。天子放出了话,天下一日不平,他一日不会长安。按照目前的形势估计,要想彻底平定南方叛逆,至少需要两三年。两三年后,天子功勋显赫,威震天下,他回到长安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能制衡他?所以现在无论如何都要借着“儒学改良”的名义“援道入儒”,以“外儒内道”做为国策制定的原则,从而逐步限制和削弱尚书台的权力,迅速巩固皇权和相权的制衡,维持社稷的长治久安。

    李弘叹了口气。不管是武人还是士人,只要把持了朝政,首先面临的就是权力分配问题。权力的合理分配直接关系到社稷的安危,是大汉稳定和持续发展的根本,谁都无法回避。

    “这几年,朝廷的财赋能维持平叛大战的需要吗?”李弘问三位大臣道,“陛下希望尽快平定天下,这个想法也没有错误,无可指责。如果朝廷能确保征伐所需,不故意拖延陛下平定天下的脚步,我就出面予以劝谏。”

    三人大喜。田豫说,朝廷新政的威力越来越大,财赋收入一直表现出强劲的增长势头,朝廷有信心确保征伐所需。崔均也笑着说,大将军既然能理解朝廷的难处,那么朝廷也不会让大将军为难,必定和行台齐心合力。

    “你们确信,此刻朝廷提出复兴正统儒学,全面修正官学之策,不会引发儒生们的反对和抗议?”李弘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关于在复兴正统儒学的基础上改良儒学,这种讨论前前后后已经持续一年,朝野上下的儒生们对此都有共识,我们乐观地认为,儒学改良的提议已经得到了儒生的认同,朝廷从修改官学入手大力复兴正统儒学的条件已经具备。”田畴郑重说道,“请大将军放心,朝廷会根据形势的发展及时准确地做出国策调整,以确保社稷的稳定。”

    “那好吧。”李弘点头笑道,“你们和陛下都退一步。你们同意陛下打到长江,而陛下也同意朝廷推行儒学改良之策。”

    “陛下率军渡淮后,攻击并不顺利。”田畴说道,“一个月来,十三万大军在寿春(寿县)、西曲阳(今淮南)、阴陵(今凤阳南部)一线遭到了叛军的顽强阻击,攻打寿春的军队更是损失惨重,只有关羽将军攻打广陵较为顺利。孙权、周瑜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拼死反抗,继续攻击,不过是两败俱伤之局,这又何必呢?”

    “大将军应该劝劝陛下,不要再打了。”田豫也说道,“只要我们攻克了襄阳,江东失去了屏障,它的败亡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江东必定因此而军心涣散,惶惶不安,如此一来,孙权、周瑜看到大势已去,必定会缴械投降。”

    “世上那么容易的事?”李弘笑道,“过去江东和我们之间夹了一个徐州,它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屡屡背叛,反复无常,这种首鼠两端的小人不把他打得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他会投降?先打,打完之后再说。”

    ※※※

    三人告辞返京,大将军亲自送到城外。

    田畴和大将军共乘一车,他在车上突然问了大将军一件事,“雯儿和秀儿都长大了,大将军是不是也应该考虑她们的婚事?”

    李弘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大司马、丞相、太傅和朝中一帮公卿大臣都在商讨此事。”田畴笑道,“他们想替陛下提亲,但又怕大将军误会,所以就托我私下问问,想知道大将军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