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然接过春喜递来的碗筷,瞧桌上的小排,微微挑眉,“爹爹这是又下厨了?”

    “昨天见合沈郎胃口,刚好市场上的小排还不错,就买了回来。”竹青夹了块给林卓然,“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带着卓然去城外军营走了一圈,了解里面的事物。”林虞道。

    饭桌上的菜还热着,除了小排是竹青夹给沈君泽的,其他沈君泽都还未动,等着她们回来。

    在竹青的心中,接受便是接受了,不再心怀芥蒂,一顿饭吃的和和气气。

    沈君泽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笑意,眼角余光就没离开过林卓然,能看出女人心情愉悦。

    然而穆棱这边就不太美妙。

    下朝后陛下单独将她叫入了书房,凤沉香的味道闻的让人心神安宁。

    奏章整齐的叠放在一起,朱砂笔在微微泛黄的纸张上书写,并没有抬头去看站在原地的穆棱。

    时间一分分随着沙漏流逝,穆棱腿站的酸疼,强忍着不适继续等待。

    终于在身形轻微晃动后,陛下揉着脖子抬起眼睛,眸中是习惯的犀利。

    “赐坐。”

    这回太监才敢上来,把茶水放下。

    “听闻你去江宁的时候,带着孙峤一同前去?”朱红色的唇开合,陛下一个个将批奏完的奏章,扔在竹筐里。

    待会太监拿下去便好。

    孙峤的名字像是一枚投入平静湖水的石子,荡起点点涟漪。

    心思百转,最后选择闭口不言,等着陛下接下来的问话。

    “他对你有恩,应当是好好待人家,你若是喜欢,纳入俯内为妾室。”

    做皇女的妾室自然也是不差的,但穆棱从未想过让孙峤受这般委屈。

    不单单是为了日后在府中,一旦松口,陛下必然会安排她娶贵族的公子,到时候孙峤和他的孩子,在府内的地位永远得不到尊重。

    带着孙峤出来,可不是为了受这般苦楚。

    “金凤朝看起来繁荣昌盛,实则内忧外患,北方的突厥今年冬天随时会来冒犯,朝鲜也蠢蠢欲动,而朝廷内仍有蛀虫的存在。国家不平,女儿何以有颜面成家。”

    穆棱没有办法直接反驳陛下的意思,只能采用迂回,适用家国情怀来打消陛下对孙峤的处理想法。

    这是间接的告诉了陛下,她不屑于确认斗那些无意义的权利,想要的不过是一方太平,万家炊烟。

    “你的性子朕了解,你可知道做女帝基本的要求是什么?”

    “那便是不可以有重视的东西。”

    “让和你看中的东西,将来都会成为杀死你的软肋,这一点朕应该不需要教你。”

    陛下话说的冷酷,穆棱却毫无反驳的理由,因为她说的对。

    穆棱对孙峤的偏爱人尽皆知,孙峤对穆棱的依赖也是人尽皆知。

    不可能随时随地把小郎君带在身边,万一落单了,保不准有人打他的主意。

    京城内可不存在什么正人君子,只有权利以及利益才是第一要义。

    穆棱不像林卓然,他有父母可以护着沈君泽,并且沈君泽也绝对不是无能之辈。

    孙峤太过于单纯,很容易被骗,而自己身边连个基本亲信都没有,总不能把孙峤放入全是女人的军营中。

    这一点倒是提醒了穆棱。

    “该说的朕都说了,朕不会强求你做什么,但希望你能明白,所以的选择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陛下神情看不出什么,外面传言陛下疼爱七殿下,可这样子怎么看也不是疼爱的模样。

    帝王心难测,是真是假谁人知道。

    露珠心思活脱,忠诚于穆棱,也就忠诚于穆棱所爱慕之人。

    孙峤在府内的生活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向来什么事情都自己做的孙峤还有些不习惯。

    特别是面对露珠开朗活泼的性格,不管安排什么,孙峤都是点头答应的。

    就比如露珠见孙峤从不捯饬自己,自发去胭脂店买了香粉来,让府内爱臭美的小厮来教孙峤打扮自己。

    这些东西孙峤是听过的,可从来没见过别人用,那粉细腻、香而不腻。

    “这些东西恐怕不适合我,我还是不要碰好了。”孙峤望着拿柔软粉扑走向他的小厮,心中有些慌乱。

    在记忆中,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他该有的,不是该属于他的。

    露珠知道孙峤脾气好,端来绣花凳子坐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说,“京城内的公子都擦脂涂粉的,一个个小脸白净的厉害。”

    说道这儿,露珠明显察觉到孙公子情绪低落起来,垂下的眼睛泛着淡淡的愁意。

    “沈郎君也从不涂那些东西。”

    声音极小,露珠还是听见了。

    虽然不知道沈郎君是谁,到底长相如何,但孙公子日后被殿下带出去见人,碰见其他人家的郎君。

    打扮的精致可人的,被比下去了可怎么是好,到时候那些长舌夫们免不了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