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待人生的态度上,我与你或许也有些相似,但你我……我们,却不能用自己的认知,强行套在与我们不同的冯宝宝,一个独立自主且有自己思想的人身上。”

    “我希望她能像是你我一样对待自己的人生。”冯曜并未在意柳小江的这番话,而且还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所以,我才会在明知道是错误的情况下,不惜拉上一定会出现的无辜牺牲者,以及八奇技出现后整个世道的未知变故,拼尽全力将局面引至了对她有利的方向,然后……用自己换回了她。”

    “我明白我不该这么做,不该强行逆天更改她的命数……”

    “但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站在那个身为人父的角度上,亲眼见证了她的死却无能为力,身边又恰好具备着促成此事的可能性,我又能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

    “我错了,我知道,但为什么……为什么承担了一切,努力更改了她的命数,如今却依旧促成了她的另一层痛苦。”

    “天道没有意识,所以很是公平。”柳小江道。

    “但有些时候也确实,它的确也是无情到了,会让人觉得它可能是一个婊子养大的狗东西。”

    “对!它就是个婊子养大的狗东西!”冯曜对此显然也是无比赞同,因此甚至红着眼睛赞同道。

    “不过,在这狗东西的监视之下,你到底如何才能成功拯救她,你现在若是夺走了她的长生……”

    “她会死。”柳小江明显很清楚冯宝宝的状况,直言打断过后便直接开口解释道:

    “我很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得来的长生,所以必然要将这具有风险的长生夺走,然后再亲手给予她一种相对可控的长生资格。”

    “另外……”

    “我会恢复她缺失的记忆……”

    “不行!只有这件事绝对不行!”冯曜闻言立刻否定道。

    “如果让她恢复了曾经的记忆,她那在当年并未完全消散的灵魂,说不定就会将修身炉与八奇技的秘密一同……”

    “不会的。”柳小江再次摇头平静道。

    “你以往不想让她恢复记忆的理由,除了害怕她在理解到自身的状态后做傻事之外,也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八奇技可通过修身炉让人长生的秘密。”

    “但如今……”

    “我所给予她的长生毫无破绽,既不会让她恢复那部分灵魂消散前的记忆,也不存在效果会因何而逐渐消失的弱点。”

    “至于长生的后果……”

    “我全性嬴勾做事,谁又敢说个不字,他们如果也想得长生,那就尽管来找我便是。”

    闻言,

    冯曜不免怀疑道:“倘若此事真的毫无破绽,那你之前又何必要……”

    “因为代价是要她变成和我一样的异类,而且未来也必然会从角落里走入阳光之下,除非隐居山林…………否则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被他人用异样眼光来看待。”

    “杀人,可不是只有物质层面上,精神上…………也同样残酷。”

    第292章 一生只为一人

    “她作为人类长生不死,却担心引得他人觊觎……”冯曜看着面前极为自信的柳小江,摇头道:

    “而作为一个异类不死不灭,却只会引来他人异样眼光,世上又怎么会有这种道理?”

    “因为……”柳小江对此不以为意的平静道:“我就是道,我就是理。”

    “我会亲手造就适合异类生存的世道,以灾厄之身告诫人们极端排异的严重后果,她在未来作为一个异类…………不会像现在这般自在虽是肯定的,但至少不会因为长生不死而招致杀身之祸。”

    “原本……”

    “我是想等到一切都结束,再以柳小江的身份解决问题,但可惜无论我究竟做了什么,显然也都没法阻止张楚岚犯傻,以至于眼下不得不用‘嬴勾’,这种双刃剑一样的身份来为她挡灾。”

    “呵呵……大耳贼的孙子么,也别太责怪他了。”冯曜听到张楚岚的名字,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怀念:

    “毕竟,这小子也是真心想要帮忙,只可惜他脱离异人圈子太久了,就算再聪明短时间内也无法适应,何况那大耳贼本身也不希望他参与这些,只希望利用公司和宝宝护着自己这宝贵的孙儿。”

    “你不怪他么?”柳小江忽然问道。

    “怪谁?张楚岚么?还是张怀义?”冯曜反问道。

    “张怀义。”柳小江道:“要知道他在当年可是全程参与了你的计划,甚至比谷畸亭那种全性时期跟着你的人知道更多。”

    “而且,或许你不知道,他所领悟的炁体源流,某种程度上无疑就是神明灵本身,甚至要比你的神明灵更强也更完整。”

    “你觉得你是在利用三十六贼,可他张怀义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

    “我很清楚那大耳贼的聪明。”冯曜微笑道。

    “我对八奇技的了解,除了知道集齐它们与修身炉,能够使人苏生甚至长生不死之外,也的确是仅限于他们几个曾经的口述。”

    “不过,也正因为炁体源流和神明灵的关系,让我在当时就已经看出了那大耳贼有所隐瞒,明白了这炁体源流绝不仅是一种增强以往功法的工具。”

    “只是在当时……”

    “他才刚刚领悟炁体源流,并不具备施展神明灵的条件,所以我并不清楚它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嘛…………我认为这炁体源流,大概率是一种完整的练炁手段,而且无关于练炁者本身的资质。”

    “换句话说……”

    说到这里,

    他脑海里闪过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张之维,以及张怀义当年提起自己这位师哥时,脸上那种总是在极力掩饰的羡慕与不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