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小江……

    他既是僵尸,也并非僵尸,既是人类,也绝非人类,存在方式既然已彻底摆脱了天道的影响,又怎会受制于上清派弟子所掌握的那些天道之术。

    克制?那根本不存在!

    如果想要消灭现在的柳小江,那就得以绝对实力站在他的面前,而非想着要以什么特别的手段以弱胜强,这点………哪怕天道本身想要消灭柳小江也是一样的!

    咻……咻………

    柳小江虽是用黑炁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但此方式终归也还是保全了所有人尸身的完整,事后施展手段将他们重新唤醒的时候显然也会更省力,于是便立即将在场尸体通通都收入了噬囊。

    另一边,

    从始至终都没有直接插手的胡离,见到柳小江正在用改造过的噬囊收纳尸体,考虑到自己在城内其他各处战场所见的情况,不由得试探性地朝着不远处的柳小江开口询问道:

    “主人,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一步,那些小辈的实力就算再强,除了夏禾之外恐怕也没人能坚持太久,尤其是那几个现阶段直接遭遇了十佬的,再有一会………一个个差不多也就该被压制了。”

    “您………真的不打算出手么,虽说计划一开始就是这么安排的,但好歹也都是死心塌地选择跟着您的仆从啊。”

    闻言,

    柳小江倒是没有怀疑胡离为何会说出这么一番话,随之一边利用手中噬囊不断收纳在场的尸体,一边头也不回的朝着胡离问道:

    “阿离,你会在此时开口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大概也是又犯了疼惜自己人的老毛病,难道是不想让这些小辈受到任何一点的委屈么。”

    “呃……”胡离被这话问的一愣,但随之想了想也还是点头承认道:“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他们毕竟都只是一些小孩子,就算是做过一些所谓的恶事,不也还是没有引来天道的惩罚么。”

    “不过,阿离并不反对主人的做法,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也都是天经地义的,让他们为自己的曾经‘死一次’赎罪,也已经是他们这些孩子最幸运的结局了。”

    “那你就是觉得夏禾,自己那个天赋异禀的弟子,不该与其他小辈一样用‘死一次’来赎罪了?”柳小江安置好在场的尸体,转身微笑着看向了胡离,一句话戳穿了对方的真实想法。

    “不愧是主人,就算不用契约,也能时刻掌握阿离的想法呢。”胡离在略微的慌乱过后,立马一个媚眼抛给了柳小江,无疑就是因为二壮并不在场,没再继续压抑自身的天性了。

    “哼,你少来拍我马屁。”柳小江无视了胡离的媚眼与马屁,接着便直接摇头开口解释道。

    “夏禾或许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这种事在全性一些人那里却也没少做,而且全被公司当初管理异人的那种理念,算在了全性头上而非当成了某种个人行为。”

    “而天道之下……”

    “不管人们心中到底都是怎么想的,也必然都要在任何事情上分出个黑白,毕竟没有黑就没有白,没有白………也就不会有黑,全性在异人圈子无疑就是那个黑的,是用来体现白的那个黑。”

    “所以,在这种有意的引导之下,全性几乎就成为了一种原罪,任何加入全性这种地方的异人,在除了公司这种管理机构的眼里之外,大多时候也都只会被辨认成是一些罪无可恕的狡诈恶徒。”

    说着,

    他抬眼看向远处夏禾所在的方位,道:“夏禾的身世确实足够悲惨,也的确是被逼无奈………才会加入全性,甚至可以说是被恶钻了空子,才会走上全性这条所谓的歪路。”

    “但,在全性还没有彻底被消灭,在黑的还没有变成‘其他人’之前,一些傻瓜甚至根本不会听你的这些解释,他们只会说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而灰,也一样不干不净。”

    “未来……”

    “等‘嬴勾’这个首恶消失,等全性彻底被自身所消灭,已经处于‘绝对安全’地位的他们,或许就会愿意听一听其他的解释了,因此夏禾与其他几个全性成员一样,都要死在那些人的心里。”

    “而且,最好是在临死之前,还要给那些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至少要让他们产生夏禾她们,或许………也是有苦衷的思想苗头。”

    “……那可真是委屈夏禾这孩子了。”胡离当然能够理解柳小江的意思,但也还是忍不住怜惜自己这位身世悲惨的弟子,总觉得夏禾走到今天这一步并非她自己的错。

    而且,若非是遇上了柳小江,自己这位弟子最终的结局,可能也会让人更加觉得惋惜。

    “一点点委屈而已,这世上哪有什么是一帆风顺的,别忘了就算是我这种摆脱了天道影响的异类,哪怕是已经很幸运了………也并没有一个完全一帆风顺的人生。”柳小江摇头道。

    “毕竟,若是真能一帆风顺的话,我恐怕直到现在为止,也还是龙虎山的那个小柳真人,也还是公司东北大区的临时工,并不会顶着‘嬴勾’的名头站出来,费尽力气处理眼前这些麻烦事儿。”

    “只要最后……”

    “你还能心甘情愿的说出自己这一生是幸运的,那么这一生………也就还能算是幸运的了。”

    “呵呵,可大多数的普通人到老了,不都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么?”胡离微笑道。

    “但这世道………这天道,显然并不能让所有人都是幸运的。”

    “那就要看每个人对这件事的定义了。”柳小江摸了摸下巴道:“可能在那些已经被岁月磨去棱角的普通人看来,吃饱穿暖平静的走完了自己人生的最后一程,就已经是足够幸运的事了吧。”

    “那他年轻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呢?”胡离问道。

    “那当然是,不认命呗。”柳小江笑道。

    “毕竟,你我皆为修道之人,在你我眼里只要没能摆脱天道的影响,命运二字………也就只有运气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才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格早在诞生之初就已经被‘设计’好了。”

    “所以,在这种事情上讨论是否幸运,恐怕区别也只在于一个人是否认命,以及在这条被注定好的道路上究竟是怎样一个活法了。”

    “那……如今已摆脱了天道影响的您,又想自己今后是一种怎样的活法呢?”胡离对此很是好奇的望着柳小江说道。

    “我么……”柳小江略微沉思了片刻,道:

    “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想亲自去体现下,那些普通人在世上各自不同的活法,反而对自己未知的前路没那么感兴趣,坚持下去最多就是走到哪里,然后………看看那里的风景而已。”

    “毕竟,在一切都是未知的前提下,计划这种东西根本毫无用处,而我………也并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

    ……

    与此同时,

    吕良所在的战场,

    “哈哈哈……”吕良站在外放出来的一具三尸傀儡身后,眼看着自身的另一具三尸傀儡可谓是大杀四方,不免朝着正在自己手中挣扎的人们畅快地笑道:

    “诸位可都是名声在外的异人名宿啊,如今却只能在我吕良的手里挣扎保命,我可记得你们之前亲口说过要把我这吕家余孽抹除呢,而眼下………这可真是让人感到好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