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杳在记录本上写着。

    “我觉得两个方向都可以继续跟进。”

    “不过,时间上很紧张,还剩三天,且最后一整天你要进行第二次月考,完不成报告。”

    徐清昼看向一边的笔记本电脑,接过沈天杳给他拧开的水,缓解嗓子里的干渴。

    缓上一瞬,他继续说道。

    “我觉得可以这样。”

    “上一个方向,是我和你一起讨论出来的,所以我可以帮你续写,署名我们两个。”

    “这个你刚才想出的方向,你自己继续跟进,署名是你自己。”

    “如果抓紧时间,一天半,应该可以。”

    “好。”

    沈天杳就这徐清昼的手,朝自己嘴里倒了几口水。

    喉结滑动,水珠顺着下巴滑到上面。

    徐清昼没多想,摘下手套,轻轻帮他擦去。

    他的手指尖感受到沈天杳尚且在滑动的喉结,莫名有一瞬间怔住。

    沈天杳看到他的反应,轻轻握住他的指尖,放在心口,碾上一瞬。

    越到最后几天,观测越疯狂地挤压这时间。

    就好像是在几个喘息之中,一天就已经过去。

    徐清昼和沈天杳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天空都完全发黑。

    实验室的摄影机依旧记录着,仪器上的数据,时时刻刻都反应在相连接的手机中。

    徐清昼即便坐在沈天杳的车上,也盯着手机。

    直到一只手在他指尖轻轻拍了下,然后抽走他手里的东西。

    “没收。”

    沈天杳声音几分低。

    徐清昼看向他。

    他的视线里,沈天杳正单手抓着方向盘,眸上架着那副眼镜,链条微微下垂,闪着些许光泽。

    徐清昼联想起他曾经也在森诰楼上,带过这幅眼镜。

    带上的感觉,很奇怪。

    “沈天杳,你的眼镜多少度?”

    “我上次戴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太对。”

    “你什么时候戴过我的眼镜?”

    “很久之前,你送我回家那天,在森诰二楼。”

    徐清昼对那天记忆犹新。

    “是散光镜,你不要偷偷带,伤眼睛。”

    “你喜欢玩的话,下次我送你一个平光的。”

    “随便,我就觉得你这个镜框,很好看。”

    驱车时聊天很不安全,徐清昼看向四周,路况变得有点不认识。

    “你要带我去哪?”

    “不是送我回家吗?”

    “回我家。”

    “实验到最后几天,我需要和徐小少爷,一起好好讨论。”

    沈天杳声音不急不缓,里面莫名带了点徐清昼听得出却又猜不透的小性感。

    “那为什么不去我家?”

    “早午晚都有人做饭吃。”

    徐清昼觉得沈天杳可能是有点傻。

    “我做的不好吃?”

    “你做的当然好吃。”

    “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可能会比较辛苦。”

    徐清昼伸手摆弄着沈天杳衣服上的拉链,轻轻勾在手里,一圈圈地玩着。

    “不辛苦。”

    说完这句话后,沈天杳稍微顿上一瞬。

    “我不喜欢复式。”

    简单五个字,听在徐清昼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即便那天,沈天杳跟他说了很多,徐清昼也知道很多关于他过去的事情。

    但,那是在当时的条件下,环境中,沈天杳几乎是不得不完全说出来。

    而今天。

    他主动提起。

    即便只是说,不喜欢复式。

    里面连带着的原因,徐清昼只要轻轻一想便会明白。

    被水差点淹死过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喜欢游泳呢?

    徐清昼手里握着沈天杳衣服上的拉链,看向面前人,神色里些许难过,却又裹挟三分热烈。

    “我这么好看?”

    沈天杳的声音微微笑意。

    “嗯。”

    沈天杳倒是没有想到徐清昼会回答得这么利索。

    想当初,徐小少爷可是连喝醉的时候都要强调自己更好看一点。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想着你强吻我那天,说的可是,我比你差上很多。”

    “怎么着,我这长相分,是靠什么加上去的。”

    “感情牌吗?”

    “兄弟情?”

    “我觉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徐清昼心跳得飞快,却又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沈天杳视线转过一瞬,看向徐清昼。

    “我觉得也是。”

    听完这五个字以后。

    徐清昼静静地等待着沈天杳的其他话。

    但是,沈天杳却再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这是什么意思……

    徐清昼转头看向一边的沈天杳,他开车时神色如常,就好像刚才的那句表白是两个人之间的玩笑。

    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上次,在浴缸里。

    沈天杳帮他……

    那以后,徐清昼就等着沈天杳的那句话。

    可是沈天杳一直都没说。

    而今天,徐清昼这句试探性的玩笑。

    也没有什么实质性地展开。

    徐清昼觉得沈天杳是喜欢自己的。

    他知道两个人还差一些东西来让对方都更进一步。

    但是他不知道,沈天杳在等什么。

    有点心急。

    却又急不得。

    晚餐后。

    徐清昼主动表示他来洗碗。

    “不用。”

    “你非要在这的话,你就站那看着。”

    大抵上,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应该就直接离开厨房。

    不过徐清昼并没有。

    徐清昼还真就站在旁边看着沈天杳洗碗。

    几分钟之后。

    沈天杳看着徐清昼,眸中带着无奈。

    他伸手扯过来一把凳子。

    “你坐这看。”

    “行。”

    徐清昼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在这磨,他就是要看看沈天杳要装到什么时候。

    “等会你去写报告?”

    沈天杳擦着碗上的水。

    “嗯,写完给你看。”

    “大约明天中午之前。”

    徐清昼思考一瞬。

    “你还有电脑吗。”

    “有,过会给你拿。”

    沈天杳把洗好的碗筷摆到碗柜里面。

    “还有你的那份报告发给我,u盘放实验室了。”

    “行。”

    “具体思路不用再捋顺了吧。”

    “不用。”

    “都快背下来了。”

    徐清昼一聊起来实验,几乎也就是忘记自己来这坐着的目的。

    两人没聊什么废话。

    直接各自钻进自己房内。

    徐清昼打开沈天杳给他准备的电脑。

    电脑界面很简洁,桌面是莫奈的星空,看上去,是沈天杳的私人电脑。

    “也就是我这么不关注别人的隐私。”

    “我可真是个好人。”

    徐清昼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登录微信。

    “这要是被人碰见你这电脑,估摸着早就硬盘翻个遍。”

    微信登陆成功。

    滴滴两声提示音响起。

    信息来自沈天杳小弟。

    看着小弟两个字,徐清昼莫名愣了下。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沈天杳面前自称过大哥了。

    消息很简单,就是一个文件,打开以后是沈天杳还差个收尾的实验报告。

    因为早就细细研究过,徐清昼也没多看,就直接朝下面续写下去。

    难度有点大,每句话都不能是废话,且必须非常严谨。

    徐清昼编辑地很投入。

    这一写下去,再停下来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发酸。

    他看向手机。

    已经两三个小时过去。

    突然一条提示音。

    【城堡庄园游戏提醒您:主人,由于您已经很久没有上线管理宠物,您的宠物奶糖已经处于生病濒危状态。】

    两秒后。

    “啊!!”

    “啊啊啊!”

    徐清昼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本在另一间房里做着研究报告的沈天杳,扔下电脑,径直冲进徐清昼的房间。

    “怎么了?”

    “清昼,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沈天杳眼镜上的链条微微晃动着,眸中带着掩盖不住的焦急和担心。

    徐清昼看向他,一瞬间呆住。

    沈天杳看见他这个反应,还以为他是被什么突发事件刺激到。

    他坐在徐清昼的身边,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把他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捋顺着他的头发,从发顶到发尾,最后又在脖颈后侧揉一揉。

    “到底发生什么了?”

    徐清昼依旧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