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有些像个爱情骗子。

    陆珠苦恼地捧着自己的脸,手撑在栏杆上盯着底下的水花,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始吧。

    还没等陆珠想出个好的解决办法,屠烈就抓着一个足有他兽化之后半臂长的黑鱼从水中钻出来。

    这时候陆珠身边抢鱼的人已经全都走了。只剩下没有抢到鱼的她自己。

    水腥味道淡淡的从甲板上传来,陆珠看到屠烈用兽化后的兽爪,攀着船的外壁轻松上来。

    他手上的大鱼半点不闪光,连鳞片都是漆黑的。

    “这种鱼好吃,它是吃鱼长大的。”屠烈恢复人形,抓着那条大鱼展示给陆珠看。

    “肉很紧的。”屠烈说。

    他兽化恢复人形后,身上一片布也不挂,站在这黑夜之中的船头,浑身水淋淋地泛着光。

    陆珠一错不错地看着屠烈,赞同他说的话:“肉确实很紧。”

    屠烈笑着问:“你想怎么吃?”

    “吃不下……”

    陆珠视线划过屠烈流畅的肩颈线条,落在他的腰上。

    他的腰下被黑鱼挡着,只能看到漂亮的人鱼线。

    陆珠突然觉得他很像一条从水中跃上岸的人鱼,以自己为祭,削骨剔肉,放血抽筋,再温声询问他心爱的人族,想要怎么炮制他,吃掉他。

    因为他只有这样一种方式,才能和他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陆珠不是个喜欢感叹的人,她从不会伤春悲秋,她缺少大部分人会有的情绪,包括感知。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回事儿,也不在乎自己怎么回事儿。她甚至不在乎脑中存在的所谓系统和弹幕上看直播的人,她善于将一切加以利用。

    她就算什么也想不起,却也始终都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她从不惧怕怪物,不惧怕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可怕的东西。

    但她现在有一些迷茫,或者说一点点在意的东西。

    如果这个世界终将走向灭亡,那屠烈也会死去吗?

    陆珠不应该想象屠烈怎么死,但她脑中却在想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闪过无数种屠烈死去的样子。

    或者变为怪物、或者被人族砍成数段、甚至爆成一片血雾。

    陆珠眼睫闪了闪,心跳得飞快,她定定地看着屠烈,无法想象,他会怎么死去。

    或者说……这一次,他会怎么死去。

    陆珠不想让他死。

    “你不想吃也得吃一点,”屠烈把黑鱼砸昏,然后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水,就穿上了衣服。

    他的辫子还湿着,在后背上浸出一道道的水痕,他低头去捡腰带,背对着陆珠说:“我给你煮点鱼片粥吧,我看到了船上有精米。我母亲做得很好吃,我看过她做。”

    屠烈正系着腰带要转过来,陆珠就已经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

    陆珠的主动对屠烈来说,犹如过年。

    屠烈立刻僵住不动了,但是心脏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怎么了?”他问得非常轻。

    陆珠闻着屠烈身上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说:“你要听我的话。”

    屠烈轻笑了一声:“我当然听你的话,我们族内……丈夫都会听妻子的话,她们说要我们猎什么来吃,我们便是翻过整个州山林,也要找到的。”

    陆珠搂着屠烈的腰,手指在他身前费力钩住,夜风轻拂过两个人的耳边,带着如情人爱语一样的呜呜声。

    陆珠又说:“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能违背我的意思。”

    屠烈抓着陆珠的手,转过身看着她,居高临下摸了摸她的脸。

    “要我发誓吗?”屠烈问。

    陆珠立刻摇头:“你答应我就好,我相信你。”

    “我会听你的话。”屠烈说:“他们说你是神使,那你不就是神。”

    屠烈郑重道:“我会听神明的话。”

    陆珠笑着点头,“兽神和巫神都会赐福于你。”

    屠烈问她:“所以你想怎么吃鱼?煮粥可以吗?”

    “可以。”陆珠说:“我会多吃一点,不过你要快一些,因为我睡觉的时间要到了。”

    屠烈立刻穿好衣服,去弄食物了,陆珠还想站在船边吹风,但被屠烈以“不安全”为借口,带回了船舱等着。

    他是恨不得把陆珠挂在他的裤腰带上的,这一点重新开启直播的弹幕都有目共睹。

    事实证明,光是看了一遍做鱼片粥,是根本做不好的。米没熟透,鱼片烂掉了,味道仿佛发酵过的臭鱼,令人难以下咽。

    但陆珠还真吃了两大碗,把屠烈都吃不好意思了,因为他自己尝了,难吃。

    “还好,”陆珠笑着说:“至少没有毒。有毒也没有关系,我会解毒。而且你也知道,我连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都吃……这算什么?我还能吃人呢,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