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现在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吧!”

    “可你昨晚明明喝得很痛快,咕嘟咕嘟的,几口就干了。”

    “那不是都烧糊涂了吗,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啊,没有参考性的!”

    “才没有,你清醒着呢,你睁着眼睛呢。”

    “睁着眼睛并不代表意识就是清醒的啊,总之饶了我吧,这也太苦啦,塞西我不要喝嘛——”

    我定定地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冷不丁地开口。

    “拉比,你该不会……是在撒娇吧?”

    拉比猛地噎住,一时间,张口结舌地望着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激动,连耳尖都泛了红。

    “但是撒娇也没用,”我义正辞严,“无数的经验教训都告诉我们,孩子,是不能惯的。”

    “……等等!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啦!”拉比耳尖上的红瞬间就褪了下去。

    “不是你自己刚才说自己是小孩子的吗,”我端着药碗,再度凑过去,“还有你这么怕苦,以前生病都是怎么过来的?”

    “以前有熊猫老头给针灸的啊。”

    我讶异地眨眨眼:“你不怕扎针反而怕吃药?扎针不是应该更疼的吗?”

    “真正的专家下针时是不疼的,”拉比给我科普,“好吧,也不是完全不疼,大概就是那种被蚊子叮了一下的程度吧。”

    “欸?被蚊子叮你都感觉得出来?”

    “……你的关注点在哪里啦!”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必须干了这碗药,”碗中热气氤氲,我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吹,这才喂到他的嘴边,“没用的,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少年。”

    拉比这次竟然还真就没有再闹。

    他怔怔地望着我吹药的动作,等我把勺子凑过去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药给喝了进去。

    “!!!”

    然后瞬间就皱成了包子脸。

    “真乖。”我立刻把提前剥好的奶糖怼到了他的唇边。

    拉比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也没想地就吃了进去。

    “怎么样?这下不苦了吧?”

    ·

    因为顾及到拉比的身体,我们在当地呆了四五天才重新启程。

    离开的当天,拉比还特意拉着我避开了旅馆前面的那条街,走了另外一条路——据说是听到了传闻,说当地的几名壮年男子不知为何忽然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专门挑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有碍观瞻的事,怕我看到了会对眼睛不好。

    我微一停顿,适时地表现出了惊讶,并对他这个爱护眼睛的行为给予了高度的赞扬和充分的肯定。

    拉比:“……总觉得塞西好像知道些什么呢。”

    我:“你的错觉。”

    不过自从得知了我们是三组人中行进最慢的一组后——虽然我觉得这个已经非常明显了,猜都猜得到——我和拉比就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基本不在任何地方做任何无意义的停留。

    直到我们来到印度北部和尼泊尔接壤的那座城市。

    当时我们正要去赶当天的最后一列火车,却不想走着走着,我这脚忽然就跟黏在了地上似的,迈不动步了。

    “怪不得我老觉得这个地方看着眼熟,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师父曾带着我和亚连来过这里一次。”

    拉比不明所以地望向我。

    “正因为曾经来过一次,我才能一眼就看出,”我指向刚才路过的那家甜品店,“那是一家能做泡芙的店。”

    “泡芙……?”拉比慢了一拍地明白了我的意思,登时有些无奈,“忍忍啦,塞西,我知道你喜欢吃泡芙,但现在再不抓紧时间的话,就要赶不上这趟火车了,泡芙什么的等到下个城市我再陪你去买怎么样?”

    “可是,那家店做的最正宗了。”

    “……这词用在这里不合适吧?”

    “可是,那家店做的最好吃了。”

    这个真不是夸张,自从师父带我吃过一次后,我就再没能忘掉那个味道。

    哪怕后来又吃了成千上万个泡芙——甚至其中还包括杰利做的,也没有一个能出其右。

    “我说塞西,别露出这种表情嘛……”

    “没关系,不用管我,我都理解,”我沉痛地摆手,“现在不是吃的时候,当务之急就是快点赶上今晚的火车,不然我们就又要耽误一天了。”

    拉比欲言又止地望了我几秒,顿了顿,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

    “嘛……算了,再急也不差这么一天,大不了我们就赶明天早上的那趟吧。”

    “不,不需要为了区区几个——区区几十个泡芙耽误时间,我真的没关系,相信我,我挺得住的。”

    强调一下,我真的不是在欲拒还迎。

    拉比:“……那你就别拖着我往那边走呀。”

    大约十分钟后,我已经埋首在新鲜出炉的泡芙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