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就有点毛骨悚然了。

    我试探地抬了抬手,对面的那位立刻就跟约好了似的也跟着抬了抬手。

    同时同步,分毫不差。

    甚至掌中还有银光闪过——她竟然也藏着把匕首。

    还变身呢,这根本就是复制粘贴吧!

    “塞西……?”雪雾过后,亚连奔过来的脚步一下顿住,惊疑不定地望着这诡异的一幕。

    紧接着,还不等我开口证明一下自己,也不等他旁边的拉比和克劳利反应过来,就猝然将左手武器化成了炮筒,瞄准了我这个方向。

    “塞西!师父说——去右边!”

    我想都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地往左边一滚,与此同时,亚连密集的攻击轰然而至,强行地将对面的那个冒牌货逼离了我。

    “……没事吧!塞西!”

    拉比立刻跳下克劳利的背,跌跌撞撞地蹚雪跑过来,一边把我从地上拉起,一边帮我拍掉头发上蹭到的雪。

    “没……没事。”说了你可能不信,虽然刚才和亚连打配合的人是我没错,但我本人其实直到现在才堪堪地回过神来。

    “没事就好,”拉比松了口气,“对了,刚刚的那是什么?你和亚连什么时候想的暗号?”

    “也不算……暗号吧。”

    确实不是暗号,追根溯源的话其实是来自小时候叛逆期玩过的一个游戏。虽然没正式起过名字但我们一般就管它叫“师父说”,听名字差不多就能猜出规则了,很简单,就两条——如果加了“师父说”的前缀,就做与之相反的事,反之则不做,看谁先出错。

    说白了,核心就是师父让干嘛偏不干嘛,借此来表达对师父独|裁专|制的反抗。

    ……当然,我们那么聪明,肯定只在师父不在的时候才玩呀。

    不过这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如果亚连不提的话,我自己肯定是想不起来。

    “没事吧?”逼退了那个冒牌货后,亚连一边举着左手警戒,一边走过来,“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摇了摇头。

    万幸他们三个也都没有受伤。

    不过我们几个人凑到一起一对信息,果然都是被骗出来的。

    亚连和我一样是看到了师父,而拉比看到的是书翁,克劳利则以为自己见到了死去的爱人。

    亚连:“这么说来,她果然是能够读取记忆的。”

    “她?”克劳利疑惑。

    “就是那个诺亚啦,露露贝尔。”拉比说,“你们的那个向导应该也是她变的,选择小孩除了方便以外,也是为了降低你们的戒心吧。”

    “欸——欸?”克劳利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埃米尔是敌人吗?”

    “是哦,克劳利你还没发现吗?”亚连叹了口气。

    “嘛,小克,你还有的学啦。”

    拉比说着,忽地转向了我。

    “怎么了塞西?有哪里不对吗?”

    还真有个地方不对——如果那个叫露露贝尔的,真是根据我们各自的记忆来变身的话,那为什么最开始出现在我面前的……会是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小男孩?

    她这是不小心把我和谁的记忆搞混了吗?

    然而,还没等我把这个疑惑说出来,亚连的脸色便倏地一变,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见能见度还不到三米的雪雾背后,忽然影影绰绰地飞下来了好多黑影。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炮火激身寸而来!

    “克劳利!”亚连陡然回头。

    他话音未落,我和拉比便瞬间被克劳利一边一个地夹到了腋下,飞离原地后,克劳利飞快地放下我们,和亚连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把我们护在了中间。

    “这种雪天基本是指望不上塞西了,只靠我们可以吗,克劳利?”

    “哼,小鬼,你以为自己是在和谁说话?”克劳利摩挲了一下根根立起的刘海,“区区几只lv1而已,几下就解决了。”

    “还真是可靠啊,小克。”

    为了减小被攻击面积,我赶紧挨着拉比蹲了下来,顿了顿,还调整了下站位,顺便帮他挡了个风。

    克劳利说的没错,即使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几只甚至几十只lv1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问题。

    但真正的问题很快就来了。

    拉比最先注意到,连忙喊了一声:“亚连!不要再开炮了!”

    可是已经晚了。

    伴随着仿佛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震颤,群山轰鸣,我一眼望去,只见远处山顶上那些积存了万年的白雪骤然掀起了巨浪,裹挟着尖锐酷厉的寒风,以铺天盖地之势向我们吞噬而来,眨眼便到了近前。

    即使拥有圣洁这种超能力,人在大自然面前,也依然弱小得就好像几只小蚂蚁。

    我能做的,只有一把拽过拉比,把他紧紧地护在了怀里。